“啊?姐夫。”黄春军看着顾如意两手空空,“你怎么在这?”
“我买点东西,你呢?在干啥呢?”
“我,我随便逛逛。”
“你买的啥呀?”顾如意扬起下巴指了指尼龙袋子。
“给我妈买了点布。”
顾如意点了点头,说:“行,那你赶紧回去吧,空了来家里坐。”
“好,好。”
看着顾如意走远,黄春军终于舒了一口气。
得赶紧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虽然他姐说这是高档货,让他多要价,可刚才他试过了,价格高了,根本没人要。
而那什么批发市场,鬼才知道在哪。
他都懒得找了。
他撇过头,隐约看到左侧小巷子的尽头处挂着几件毛衣。
或许可以碰碰运气。
他拐了个弯,走进一个小巷子。
这巷子基本都是小吃店,尽头处是一家毛线店。
店主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妇女,正坐在那儿织毛衣。
得知黄春军的来意后,她放下针线,走出小店,看了下尼龙袋子中的线。
羊毛线、棉线都有,看上去质量确实不错。
正好,她打算钩几件马甲,这种线正好合适。
她抬头打量了下黄春军,说:“东西还不错,咋卖呢?”
“姐,你真是好眼光,这可都是我姐从沿海那边寄过来的高档货,咱们本地基本都找不到。”
那女人笑了笑,说:“你打算怎么卖?”
“羊毛线一团10元,棉线一团7元。”
“你抢钱啊?”女人翻了翻白眼,尖叫道,“你这根本不是诚心卖东西。”
黄春军赶紧说:“姐,你也看到了,我这东西确实质量不错的嘛,给你说的也都是成本价。不瞒你说,早些天我妈打算自己开一家小店,我姐才寄这些东西过来,要不是我妈突然生病,我也不会低价转让这些东西。”
“那也不至于这么贵啊,这么贵谁买啊?”女人走进了小店。
黄春军急了:“那,那你说个价嘛。”
女人举起了三个指头。
“三元?”黄春军问道。
“羊毛线三元,我全要,至于棉线,我最多出5毛钱。”
黄春军有点生气,这也太能压价了。
他姐说了,这些东西要比平日里的普通线贵十倍以上。
这女人到底识不识货啊?
虽说这东西对他而言没什么成本,可他也想多赚点钱啊。
他开始扎尼龙袋子的口。
女人一看他要走,赶紧说:“行情就是这样,你去哪个店都一样,这样吧,羊毛线我再加一元,如果还不行,那你就再去转。”
黄春军想了下,他今天拿过来的羊毛线有二十几团,如果4元卖了的话,也差不多能卖上百元。
还不错。
“行吧,我也是刚到集市上,正准备吃点饭,正好碰到你了,也算缘分,就便宜卖给你了。棉线你要不要?还有一些刺绣用的针和其他工具,你要不要看看?”
黄春军说着,就把羊毛线全部拿出来,准备取最下面的塑料盒子。
“春军,你干嘛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吓得黄春军一怔。
他回过头,就看到顾如意骑着自行车从这一头过来了。
“姐,姐夫。”
“你干嘛呢?”顾如意看着她手上的毛线,狐疑地看着他,“你哪来的羊毛线?”
“我,我们村子里的一个大娘的,她让我帮她卖掉。”
店主女人愣住了。
她看了看眼前这两个人,说道:“你不是说你姐寄给你妈的吗?”
黄春军支支吾吾地说:“对,对。”
顾如意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就说这线怎么看上去这么熟悉。
他一把扯过尼龙袋子,拿出里面的几个塑料盒子,打开一看,果然都是刺绣厂的东西。
“春军,你老实说,这东西都是哪来的?”
“是我姐之前寄给我妈的,我妈用不到,我才拿出来卖。”
顾如意沉声道:“你还不说实话是吧?这真是你姐寄的?”
黄春军看了一眼顾如意,后者人高马大,他瞬间蔫了。
“喂,你还卖不卖啊?不卖的话不要挡在我店门口,影响生意。”女人不满地喊道。
“不卖了。”顾如意冷声说,把所有的羊毛线团重新塞回了尼龙袋子,扯着黄春军就走到了一边。
“到底咋回事?”
黄春军便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顾如意一拳头砸在一旁的墙上,气得咬牙切齿。
“姐,姐夫,我姐只是一时糊涂,你可千万不要怪她,要是让她知道是我告诉你的,她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你姐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吗?你问问她,之前在外地工厂打工时受过多少苦,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的好机会,她竟然想起投机倒把来了。”
“姐夫说的是,回头我一定给我姐好好说说,让她以后不要这么傻。”
顾如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把尼龙袋子绑在自行车上,骑着走了。
*
已是下午,黄春燕正在车间里忙碌着。
玫瑰花主题的这批货,因为要得急,前几天县地毯厂就送来了一批货,大概有50张。
也正是因为工作量太大,关幼霜才想到让杨言帮忙把剩下部分的基础刺绣帮忙做一下。
但眼下这50张,还是得她们刺绣厂自己搞定。
黄春燕认真地监着工。
顾如意沉着脸走进来时,黄春燕正在核对地毯边缘处的配色。
“你回来了?买到线了吗?”黄春燕抬起头,“这儿的色号感觉不太对,你快把线给我,我再看看。”
“你出来下。”顾如意把买好的线丢在地上,就向外走。
第270章
不吵几句浑身难受
黄春燕一出车间就看到了自行车后座处那个熟悉的尼龙袋子。
她脸色一变,慌忙走过去,低声说:“这是什么?”
顾如意阴沉着脸,说:“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这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黄春燕提高嗓音,“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我中午才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顾如意的脸上满是愤怒和失望,“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种事。”
黄春燕急了。
她看了看车间,压低声音,说:“你胡说啥呢?有啥话咱们去那边说。”
说着,她就把顾如意扯到了另一边。
“你到底啥意思?我做什么了我。”
看到黄春燕还在装,顾如意彻底忍不住了:“你竟然把厂里的针线偷偷拿给你弟去卖,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黄春燕大惊失色,又看了看车间,低声说:“你小点声,哪有这种事,你胡说什么。”
“今天在集市上,我看到你弟弟拿着那些针线在卖,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刺绣厂是幼霜开的,咱们在她厂里打工,她对咱们不错,你怎么能干这种事?”顾如意的声音又高了起来。
“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多挣点钱。”黄春燕也生气了,气得眼圈都红了,“别人家的女人,人家就负责两顿饭,而我,自从嫁到你们家,天天下地不说,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不说,还得跟着你外出打工,你有啥资格来质问我?”
顾如意说不出话了。
“你想过没有?靠这么这样老老实实挣钱,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人家的二层楼都修成了,可咱们呢?买砖买瓦的钱都还没凑够。”
黄春燕的眼泪流出来了。
顾如意叹了口气,说:“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事如果被幼霜发现,咱们以后还怎么面对人家?怎么面对爸妈和邻居?钱是重要的,但咱们也得从正道上来,”
黄春燕擦了把脸,说:“她怎么可能发现?这车间由我管理,采购的事由你负责,她三天两头都在县城,她怎么发现?”
顾如意皱起眉头:“纸包不住火,我希望你不要再做这种事,给元元做个好榜样吧。”
说完,顾如意就转身走了。
黄春燕气得跺脚。
她好气。
这个顾如意就是个木头,可她那弟弟,也不是啥机灵货。
就这么一点事,都办不好。
她看了看正在修二层楼的老院子那边,叹了口气回到车间。
*
同一时间。
关幼霜已经和义乌批发市场那边谈好了文具的批发事项。
此时,也就等着他们发货过来了。
顾尔容刚给她打过电话,说待会谢远航要请他们吃饭。
挂了电话,关幼霜笑着对梁玉婷说:“今天可得好好宰远航一顿。”
“为啥?”
“我帮他介绍了这么好的媳妇,他还不得好好感谢我一番?”
梁玉婷脸一红,笑着捶关幼霜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