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要不要我送下你?”
“不用不用,我就随便逛逛。”
“对了,你那地毯啥时要呢,我这边已经有新的司机了,你要的话可以随时把货给你拉下去。”
“我这几天有点事,暂时回不去,估计得下周。”
“行,到时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
“好的,你快去忙吧,别耽搁了。”
目送杨言离开后,关幼霜开始思考刺绣厂的事。
上次发了大米,也算做了一波宣传,其实不用做宣传,大家口口相传,知道刺绣厂的人也不少,很多人也往他们家打过电话,甚至登门询问,想加入到刺绣厂。
大家说的嘛,都挺好听,甚至,有的妇女是拿着自己的刺绣成品来找她的,但是,她并不能确定她们的真实水平。
杨言信任她,给她提供的平织地毯,用的都是上好的线。
她当然不能辜负人家。
关幼霜觉得,还是得先组织一波现场刺绣,好好确定一下人选。
刺绣厂刚起步,正是建口碑的时候,人数不是最主要的,她更看重质量。
这样一想,她就有点坐不住了,要不,先回去处理这事吧。
驾校那边,就等顾尔容和教练的消息就行了。
关幼霜看了下表,差不多四点了,也不知道班车发车了没有。
她又过去马路对面,在刚才卖冰激凌的小卖铺给顾尔容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要回去的事。
她刚准备去车站,就看到了开往他们那儿的班车,今天,那车上的人并不多,卖票的女人开着车门,吆喝着。
关幼霜挥了下手,上了车。
*
赵家。
关蕾拿了两团棉花,塞了自己的耳朵。
自从从张庆生家回来,冯转霞的嘴就没停过,一会骂张家临时变卦不得好死,一会又骂赵兰窝囊废,连个男人都抓不住。
赵兰气得浑身发抖,和她妈对骂。
赵宏才厌烦地坐在台阶上一根又一根地抽烟,烟蒂扔了一院。
关蕾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虽说让赵兰嫁不出去,让她出了一口恶气,但这赵兰留在家里,她也厌烦。
之前,她觉得赵阳一定能在县城给他们买大房子,他们会过上幸福的一家三口生活。
可眼下,这愿望好像越来越远了。
赵阳昨晚回来过,她只是稍微提了一下,他就大发雷霆,说她老驴吃黄瓜,想得脆。
关蕾心烦意乱,不知道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都怪那个关幼霜,如果不是她乱扣赵阳的包工费和工钱,赵阳也不至于这样。
这赵阳也是窝囊,一个大男人,竟然连一个女人都治不了。
他不会是看上关幼霜了吧。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样想很荒唐,但这赵阳毕竟有前科,再加上前一世,他好像对那关幼霜就挺不错的,经常给她买漂亮的新衣服。
关蕾越想越觉得心慌,她大口喝了杯冷水,抚着胸口。
冯转霞黑着脸掀开了门帘。
“你耳朵被羊毛塞了啊?我喊你半天你听不到。”
“怎么了,妈?”
“怎么了?后院的几只鸡都快饿死了,你不知道给它们喂食?”
说到这个,关蕾就来气。
本来,她结婚的时候,赵阳家没有养鸡,结果这冯转霞的姐,也就是冯转琴,昨天送来了十来只小鸡。
她的儿子得了癌,她自己无心养这些家禽。
昨天,冯转霞给这些小鸡切了些菜丝。
关蕾还以为这活以后都是冯转霞的,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她就把这活转到了她的头上。
“知道了,妈,我这就去。”她低眉顺眼。
她走到院子,偷偷取掉耳朵中的棉花团,来到厨房,从案板下面扯出菜篮子。
掀开报纸,她发现菜篮子中只有一些辣椒、豇豆、茄子、西红柿,还有黄瓜。
根本没有卷心菜。
她想了下,既然小鸡能吃卷心菜,那其他的菜应该也能吃吧。
她拿出一把四季豆,就开始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切起来。
差不多切了四五根的样子,“你干啥”一声怒吼,吓得她差点切断手指。
“你疯了吗?”冯转霞歇斯底里,“你给鸡切豇豆?”
“我想切卷心菜的,可是家里没有啊。”
冯转霞气笑了。
好半天,她才嘴唇哆嗦着说:“谷子麋子,麦麸,玉米面,你就不知道给鸡拌拌?再不行,外面路边有野草吧?”
“我知道了,这就拌。”
“不知道你妈在家怎么教你的,啥都不会,就知道吃。”冯转霞冷哼着转身离开。
关蕾气得心口子疼。
她真想使劲剁下案板,又怕冯转霞听到,只能在心里咒骂这老女人。
切好的豇豆,又不好丢掉,免得赵兰那贱人看到又嚼舌根,算了,先放在碗里吧。
关蕾找了好半天,才在粮仓中找到了谷子和麦麸。
她从后院取来缺了一个大口的破盆子,这盆子是冯转霞昨天放菜丝的。
她放入麦麸和谷子,她没有找到玉米面,便抓了一把白面,舀了点水开始拌。
冯转霞还在正屋阴阳怪气地骂她,骂她妈。
关蕾忍无可忍,她已经够累的了,为啥还要伺候这些祖宗,她突然想到:如果这些小鸡死掉的话……
这样一想,她马上就下定了决定:对,它们必须死。
刚才在粮仓,她看到了地面角落处的老鼠药。
零零散散放了不少,她可以从每个位置拿出一点。
关蕾拿着盛面的小碗,再次进入粮仓。
刚才,她就是拿这个去盛麦麸的。
第227章
冲突爆发
一觉起来。
因为大门外的厕所被赵宏才占着 ,冯转霞便去了后院。
然后,她“啊”地大叫一声,退出后院。
“咋回事啊,这是。”她大声问正在扫院的关蕾。
关蕾知道冯转霞问的是什么,昨晚,她一晚上没咋睡,好不容易熬到五点,就起床了。
她偷偷去后院看过,正如她所料,那些小鸡全死了。
“怎么了,妈?”
“我问那些鸡咋回事?”
“鸡怎么了?昨天喂的时候还好好的呀,晚上我还给它们倒了水。”
“你去看。”
关蕾装模作样地去后院看了下,然后惊慌失措地跑出来,抚着自己的胸口,说:“妈,鸡,鸡怎么全死了?”
“你真不知道?昨天只有你接近过小鸡。”
“妈,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会去害几只小鸡吗?”关蕾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摸了摸肚子,“我都怀着身孕,好端端的做这种孽干啥?”
冯转霞看了看她,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说:“我就问下,你扫你的院子吧。”
冯转霞心里有了底,一定是赵兰做的。
昨天,她骂了赵兰,赵兰心里不平,所以拿这些小鸡出气。
小小年纪心肠竟然这么歹毒,看来她婚事不顺都是有原因的。
她气得胸口疼。
这时候,关蕾也扫完了院子,她很会来事地帮冯转霞掺了一杯温水,端了过去。
“妈,你别生气了,昨天夜里有点凉,那些鸡太小,不耐寒,可能被冻死了吧。”
“哼,冻死?鸡的嘴巴都是青的,分明是中毒了。”
关蕾大吃一惊,天呐,她竟然能看出来。
她的心狂跳,生怕冯转霞看出点端倪,赶紧说:“妈,那我先去做早饭。”
然后逃一般地离开了。
在厨房中,她抚着自己的胸口,骂自己不够淡定。
这事,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她心慌意乱地做着早饭,却忍不住手都发抖。
不行,再这样待下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这时候,大门响了。
关蕾透过窗子一看,是赵梅进来了。
手里还提着一大包东西。
“妈。”听声音,赵梅心情不错。
“咦,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禾禾呢?”
“准备去集市,顺便过来看看你和爸。禾禾在家呢,他奶奶照看。”说着,赵梅就打开口袋,说,“我给你和爸买了两瓶麦乳精,还有豆奶粉,你们记得喝。”
赵梅以前回娘家,可从来不会带东西。
事实上,她很多时间都住在娘家。
也不是她不懂人情世故,主要之前,她经常遭受家暴,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哪顾得上娘家?
可现在,不但自己穿得不错,给父母买起东西来也毫不吝啬。
可能因为自己过得幸福了,所以她对那唯一的妹妹也比较宽容。
“妈,小兰呢?”
冯转霞叹了口气,指了指侧边的屋子,说:“还睡觉呢。”
“哎呀妈,你叹什么气,小兰能睡懒觉的日子也就在娘家的这几天,对了,是28号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