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你快带蛋蛋去找大夫吧。万一他今天不在家,你还得去找其他大夫呢。”
从刘琴琴家出来,关蕾心里轻松了不少。
也不知道电话应该安装好了没有,她慢悠悠地向自己家走去。
她想到刘琴琴刚才说的话,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关幼霜她有什么能的,她再能,也怀不了孩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经过梁玉婷家时,大门正开着,她忍不住看了眼。
正好,梁玉婷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
她瞥了一眼,院子里晾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
一个没人要的老女人,还三天一洗,两天一换,给谁看呢?
她鄙夷地哼了声,没说话。
梁玉婷把一盆脏水泼掉,说:“回娘家了?”
“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不会是被男人打了吧?”
关蕾停住脚步,撩了下头发,好笑地看着她,说:“打我?你也不睁大狗眼仔细瞧瞧,我关蕾像挨打的人吗?”
梁玉婷啧啧几声,说:“我觉得挺像的呀!”
关蕾故意摸了摸肚子,摇着头说:“也难怪,你一个没男人要的女人,哪知道脸色看上去不好意味着什么。”
梁玉婷脸色一变,提高音调:“你少喷粪,谁是女人了?”
关蕾斜瞥
她一眼,心想:一个水性杨花的婊子,还挺能装的,不是女人,难道是黄花大闺女?
她说:“不是女人是啥?是男人吗?”
“我懒得和你扯。”
“我奉劝你啊,现实一点,县城上班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会要你?”
梁玉婷心里一紧,莫名有点心虚。
在关幼霜的鼓励下,有时候,她确实幻想过和谢远航在一起。
当然幻想到最后,理性总会回归,压制住感性。
她知道他们不可能。
她吸一口气,说:“你胡说什么,什么县城男人?”
“装吧你,你估计还不知道吧,顾尓容那朋友,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梁玉婷吼了一声,就进了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关蕾瞪了她一眼,就转身走了。
回到家,还好,电话已经装上了,
张彩荷正摸着电话爱不释手。
“蕾蕾回来了?这是我们的电话号码,你拿上,到时有啥事就给妈打。”
说着,张彩荷就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递给她。
“好的,妈。”
“真好,以后咱娘俩就能经常通话了。”
关蕾点着头,说:“妈,我想了下,你不能就这样算了。”
“什么?”
“你把我姐养这么大,她有义务给你和我爸钱。”
张彩荷皱起眉头:“你怎么又提她?”
“不是妈,她不愿意给钱,你可以换一种方式要。”
“什么方式?”
“你找顾尔容要。”关蕾拉着张彩荷的手,说,“顾尔容那人我了解,不怎么会拒绝人,何况你还是他丈母娘。上次那200块钱的上马钱,你不就是找他要来的吗?”
张彩荷没说话。
“你去试试嘛,这么多家具都被砸了,难道你真咽的下这口气?而且买家具也需要很多钱啊。”
“好,那妈就去找他要。”
“嗯,你就去县城,去他们单位要,他肯定会给你的。”
张彩荷笑着说:“还是我的蕾蕾对我好,你先坐会,妈去给你做饭,你想吃啥?”
“我不吃了,妈,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没说不吃饭,我婆婆肯定会给我留饭的,我得早点回去。”
张彩荷指了指电话,说:“你给他们家打个电话,就说在我这儿吃饭,妈给你做臊子面。”
关蕾不好说她其实并没有给冯转霞说她回了娘家。
怕母亲觉得她在赵家没地位,她便说:“妈,今天真的不吃了,我婆婆要给肚子里的孩子缝衣服,让我选布料呢。”
“她不能选吗?”
“她说怕她选的图案我不喜欢,让我自己选。”
张彩荷笑着说:“那行,你爸还没回来,我去问下你月桃婶子,看你叔有没有时间骑自行车送送你。”
“不用了,妈。我现在情况特殊,路又颠簸,还是走路好。”
“行,那走吧,妈送你去集市。”
张彩荷去厨房取了两个玉米面馒头,说:“这次没做白面馍,这两个玉米面馍你拿回去吃吧。”
说着,她就往关蕾的布包塞。
关蕾皱着眉头阻拦:“哎呀妈,你这是干啥,人家家里啥都不缺,前天才刚炸了油饼。”
张彩荷讪讪地收了手。
正在这时,关睿杰回来了。
第140章
打井
关睿杰看到关蕾就跟没看见一样,也不打招呼,就对张彩荷说:“妈,给我一元钱,我要买东西。”
张彩荷皱起眉头,说:“昨天不是才给了你一元吗?怎么又要?你到底要买啥?”
关睿杰眼珠子转了转,说:“昨天的钱我买了本子和橡皮了,今天我要买钢笔。”
小杰爱不爱学习,是不是学习的料,关蕾再清楚不过了。
什么买本子钢笔,八成是买零食吃。
她忍不住说:“你开学不是才买了钢笔吗?这才几个月,就坏了?”
“那个钢笔不好用,鼻尖分叉了,每次写字都要划破本子。”
张彩荷高兴地说:“知道买钢笔是好事,说明我的小杰喜欢学习了。你等下,妈去给你取钱。”
关蕾拉了拉张彩荷的袖子,说:“妈,你等下。”
然后她对关睿杰说:“小杰,我记得之前大姐给你说过,想要什么奖励要事先和妈商量,比如你考试考了90分,给你奖励一个什么东西这种,你商量过吗?”
张彩荷不高兴了。
“哎呀蕾蕾,这是学习上的东西,又不是玩具,没必要这么严吧,再说她关幼霜说的就一定对吗?”
关睿杰也挑衅地瞪了关蕾一眼,说:“就是,我们老师都没这样说过,她说的就一定对吗?再说,妈都同意给钱,你阻拦什么?”
“我是你姐,我怎么不能阻拦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又不给我钱,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关蕾气结。
张彩荷拉了关睿杰一把,责怪道:“你怎么和你二姐说话呢?”
“我又没说错话,人家大姐和大姐夫都给我买过水枪和零食,她给我买过什么?”
竟然拿他们和那两个人对比!
关蕾气疯了。
“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说话呢,迎亲那天,赵阳没给你大红包吗?”
“大红包都被妈骗走了,关我什么事?”
“你们两个都别吵了,不就一块钱吗?”
关蕾生气地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是怕你把他惯坏了。”
“不会的,小杰还小,等长大就好了。”
说着,张彩荷回屋子取了一块钱,递给关睿杰,说:“拿着吧,买了新钢笔就要好好学习啊。”
关睿杰拿过钱,一溜烟跑了。
关蕾没再说话。
她知道她说啥都没用。
她妈虽说偏心她,但更偏心她弟弟。
这是她骨子里重男轻女的思想决定的。
娘俩走出来,经过刘琴琴家门口时,恰好看到王香抱着蛋蛋在哭,刘琴琴飞扬跋扈地指着王香,大骂着。
关蕾觉得头皮发麻,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张彩荷叹了口气,说:“王香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嫁到刘家,公婆骂也就算了,小姑子也骂个不停。”
关蕾没有说蛋蛋被烫伤的事,只是点点头,说:“我也觉得琴琴确实太过分了。”
“还是你运气好,没有遇上这种小姑子。”
关蕾心里咯噔一下,那个疯赵兰,不也差不多吗?
要不是自己厉害,她早骑到她头上了!
张彩荷把关蕾一直送到集市上,这时候差不多已经快到中午了,恰好碰到赵沟的顺车,关蕾就坐着回去了。
*
顾家。
一大早,河南的打井师傅他们就来了。
此时,大门外,聚集了一些村民,他们讨论着师傅的技艺。
一些好奇的孩子们尖叫着探头探脑。
老人们则坐在树荫下,吧嗒着旱烟。
正在钻井的师傅身着一件已经泛黄的白色汗衫,背心袖口处因为长期摩擦变得有些磨损。
他的脸庞被阳光晒得黝黑,一双手粗糙而有力。
他的工具箱放在一旁,里面摆放着锤子、凿子、钢丝绳、轴承等专业工具。
师傅技术精湛,井眼看上去已经很深了。
另一位稍微年轻点的小师傅用铁锹将泥土一铲一铲地挖出,然后用细长的竹篓将泥土从井中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