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欲栖_梅燃【完结+番外】(31)

  柏玉很讨厌那个毛头兔崽子,想着吓唬一下时彧也是好的。

  沈栖鸢的脑中,竟也在幻想那副画面了。

  也不知时彧在筵席上表现得怎样,有没有被长阳郡主相中。

  她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探寻的念头,好奇时彧如果真被选上了是什么一副表情,不禁莞尔轻笑了声,眼眸潋滟出波光,“嗯。”

  柏玉的马车就在门外,她邀上沈栖鸢,二人一同驱车前往。

  马车中,沈栖鸢一路致谢。

  说实在的,她不明白柏夫人贵为尚书令夫人,平日所结交命妇贵女不知凡几,缘何对她如此看重,如此善待。

  这种来历不明的好,让沈栖鸢诚惶诚恐。

  她害怕,这又是另一个伯爷。

  还没得到,便又失去。

  滋味太过煎熬。

  可她却不敢问。

  因为她也完全想不到,倘使问了,自己会在柏夫人这儿得到一个怎样的回答。

  离宫前下车,柏玉与沈栖鸢并肩同行。

  玉树园占地百亩,曲径萦回,绮窗窈窕,西天的烟霞渺渺,似画墨初染,一丝丝迤逦而下。

  满园芳草,送来一庭幽香。

  柏玉一面走一面道:“现在早已经开宴了,我们来迟了,就不入席了,只到后院用些饭食点心,你放心,我保证和琼芳宴上他们吃的一样。待会吃饱了,再悄悄绕到筵席上露个面儿。”

  柏玉不想撞见太后,太后也不大喜欢她,若聚了头,少不得又给自己委屈受。

  不如等太后离席了,她们再无声无息地靠过去。

  沈栖鸢不熟玉树园,一切听从柏玉安排。

  她听话地颔首。

  柏玉笑开了,将手中挑着的宫灯塞进沈栖鸢的手中,道:“我得去方便一下,你先到前头的辛夷亭等我。”

  沈栖鸢忧心忡忡:“辛夷亭在哪儿?”

  她初来乍到,不识得园中的路,着急地欲问柏玉,自己该去哪儿等。

  柏玉呢,着急上茅房,已经等不及了,再耽误不起片刻,玉手仓促地往假山那畔一指,便带着侍女飞也似的钻进了树树松柏覆盖的青影里。

  沈栖鸢只好拎上照明的宫灯,寻那个方向走去。

  但她越走,越觉得不对。

  前方假山嶙峋,山前悬挂荼蘼架、蔷薇架,如锦帐罗帷般铺陈,微风抚过山前,那花藤绿叶齐齐跟着婆娑起来。

  画檐下,灯影沉沉。

  分花拂柳一路,始终不见“辛夷亭”。

  沈栖鸢担心自己迷了路,心急如焚,拎着宫灯,没头苍蝇似的沿着假山的路往前走。

  不期然双眼撞上一片一望无际的翡翠风荷。

  一片蓊蓊郁郁的荷塘内,莲叶已经出水很高,亭亭玉立着,风过小荷翻,露珠莹润,滴落水中,溅起清澈的回音,似琴弦上的余韵。

  沈栖鸢已经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了,正当她以为走错了,打算原路折回时。

  一只从水下伸出来的手,稳准地抓住了她的踝骨。

  冰冷而炙热的手擒上来的一瞬间,沈栖鸢筋骨发麻,以为是水鬼捉人,极力挣扎,但最终仍然被拖入了水中。

  她不会水,落入水中后,本能地闭上了眼,屏住了呼吸,胡乱地扑腾。

  水花四溅,涟漪沿着荷塘一波波扩散开去。

  那人托住了她的臀,将她从水中抱起来。

  后背触到了一片冰凉湿滑的石壁,整个头颅也出了水,沈栖鸢终于张开了双眸。

  “你是谁?”

  夜色昏昧,假山后那片被莲叶与荷花所掩盖的池塘里,照不进一丝光芒。

  唯一的一盏宫灯,在坠入地面之后,也被泼灭了。

  周遭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独独一片惨淡的月光流泻下来,照着水中袭来的男子,如画笔勾勒般的影。

  他不回答,欺压而上,不待她反抗,便凶狠地堵住了她的唇舌。

  他的唇霸道,吻得猛烈,不带一丝技巧。

  沈栖鸢被亲得头晕目眩,那股掉入水中的呼吸不畅的感觉再度侵袭而来。

  少年两臂环绕她的腰肢,将她抵在假山石上为所欲为地亲吻。

  像是发了疯,像是失了理智,已不记得自己是谁。

  只知道,她身上的芙蕖花香,与荷塘的气息水乳相融,化作一体。

  这种拉锯争夺,对已经要爆裂而死的时彧而言不啻折磨。

  他早已被药性剥夺了灵魂,人自求生的本能之下,几乎什么都干得出。

  尽管如此,他还是给了她一线逃窜的机会。

  时彧按住自己的冲动,唇舌最初研磨过后,少年慢慢地松了对她的控制。

  仅仅只是一瞬,在身体从严丝合缝,到稍分作两瓣,一记耳光毫不迟疑地朝他的脸甩了过来。

  沈栖鸢怒意盎然:“无耻!”

  她立刻就要尖叫,好把人吸引过来。

  如果柏玉在附近,她听到了应当会赶过来救援的。

  然而也就是这一声,娇柔和煦的语调,让时彧魂灵被击中。

  他猛地抬起眼。

  尽管中药过去很久,他的眼前已经视物不清,但时彧几乎可以肯定。

  此刻,在他怀中的人,是沈氏。

  经脉再次逆流。

  时彧激动之下一把攥住了沈栖鸢的胳膊。

  她的双臂又细又长,柔若无骨,被抓住之后,便似套上了一层无法挣脱的枷锁,任由她如何捶打、脚踢,都无济于事。

  时彧屈从于内心深处的渴望。

  他护住她的头,再一次将沈栖鸢抵在了假山上亲吻。

  沈栖鸢叫不出声,推阻也无法见效,直被剥夺了呼吸。

  他的唇舌炙热得如烧红了的铁,一寸寸延伸而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哆嗦。

  也不知怎的,那股热意攀升着,从他的皮肤,蔓延到了她的皮肤。

  沈栖鸢感到自己的力量仿佛正被一点点抽离出去,她失去了抗争的力气,腿脚在发软,眼前逐渐发黑。

  在他的唇舌间,她尝到了一股香甜的葡萄酒味。

  那种味道,让她浑身燥渴难耐。

  接天的莲叶在他们头顶撑伞,以躲避朗朗明月的窥视,清凉的水波将他们缠裹,催化了肌肤相亲的渴望。

  沈栖鸢嘤唔着,哼了一声,少年抱住了她,低声道:“别叫。别叫出声。”

  沈栖鸢睁开眼眸,眼神迷茫而空洞。

  直到襦裙四散漂浮于水面,不再系于腰间,皮肤感到的凉意更甚一步时,沈栖鸢有过刹那的清醒。

  他的身形动作,和熟悉的嗓音,让她脱口而出:“是时彧么?”

  对方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咬住了她的耳朵。

  沈栖鸢微微一激灵,目光混沌地望向莲叶深处。

  她已经没有了站立的力气,宁肯在水中漂浮着,无处着力,只由他抓着,由他随意将她放在任何地方。

  “你怎么了?”

  茫然间,沈栖鸢气若游丝,询问时彧。

  他这般失态,一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是呀。

  她是沈栖鸢,他曾唤她“沈姨娘”。

  现在,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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