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茶会不是普通聊天的茶会,而是诸多医者交流学术的茶会。
许黟来到京都后听邢岳森提起过,每三年会举行一次茶会,他赶巧,今年是开茶会的年份,但邢岳森了解得不多,只知道能参加茶会的医者不多。除了太医局、太医院等医者、医生外,只有少部分的民间大夫会收到邀请。
许黟微微激动:“尚教授,这茶会我能参加?”
尚弘深笑道:“你来京都后闹的动静可不小,据我所知,连官家都知晓你这号人物了。”
许黟噎住:“……”
这倒是没想过。
尚弘深见状,就知道他并不知情,便心情不错地多说几句。
“太医院举办茶会,便是不想让医者只局限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尚弘深说,“论道论心,能者居之,广泛交流没有坏处。”
这次茶会,送出去的帖子不少,只是京都,就有十几号民间大夫收到请帖。
“不用担心,收到请帖的人不止你一个。”尚弘深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想参加,补充了一句。
许黟摇头,喜溢眉梢道:“能收到尚教授亲自送来的帖子,后生心中喜悦,定会如期赴约。”
来到宋朝这么久,他还从没参加过这么大型的医术交流会。
他每次给病患辩证开方,用的多是古今演变结合的方子,偶尔也用古方,但更多还是根据前世所学去灵活运用。
有时候,古方和今方用法用量差距大,要重新斟酌,就会引起思考。思考是很好的事,能使得他大脑更加清晰,对以前学的知识重新巩固。
期间,他遇见过很多优秀的医者,比如吴关山、郭中攸、范大夫和庞敏才、林惠秀等人,与他们交流的过程中,能得到新的启发,受益良多。
他不敢小瞧宋朝的医术。
虽然宋朝的中医水平达不到明朝时期,但不乏佼佼者,若是能参加这次的茶会,对他来说意义非常重大。
要是他能带上阿旭和阿锦,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许黟问尚弘深:“我能带人去吗?”
尚弘深看他:“你要带谁?”
许黟没有瞒着他,直接说了阿旭和阿锦:“他们两人都是我的徒弟,已是可以出师,尚教授可以拷问他们。”
尚弘深捏着胡须沉思。
同僚莘淮跟他提过,在相国寺替许黟卖药丸的男子叫阿旭,原来他也是个医者。
在接触许黟时,尚弘深对他的性情有些了解,既然是许黟确定的人,那这两人应是有一定水平。
他可以做个人情直接答应,而非要拷问的形式。
尚弘深煦颜道:“既是许先生推荐,岂有不应的道理,初八那日两人都可来。”
许黟拱手道:“多谢。”
尚弘深罢了罢手,没有承他的礼,反倒是说:“参加茶会有要求,参加者要带有两物,一是以往所开的药方,二是所炮制的药丸,缺一不可。”
许黟闻言点头,这个简单。
他们能带去参加的药方和药丸不少,到时候确定好带什么去就成。
除此外,尚弘深没有再提其他。
第259章
初八前, 邢岳森趁着休沐,带来一个粗使婆子和一个车夫。
家里添了新人,落在兄妹俩和二庆身上的琐碎事就少很多, 都能将重心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来到京都后,危机感最强的当属二庆,京都没有山可以打猎,他平日挣钱进账的项目少一半, 除了每日牵着小黄溜达解闷, 就是跑腿、当车夫、卖药丸。
眼下不需要他跑腿当车夫,他来找许黟, 问能不能去找份兼职干。
二庆道:“我看码头有招扛活的伙计, 每天能领八十文。”
这个价钱在京都低了些, 但能勉强温饱。
家里穷苦,有多余劳力的都会去码头兼职挣点钱补贴家用。
许黟听了直皱眉,不建议他为几个钱干苦力:“你得换个挣钱的法子。”
二庆挠头:“我只有力气使。”
动脑筋的活儿他干不来。
许黟笑着出主意:“如今天渐热, 码头干活的伙计容易累出热病, 你去卖药茶,反倒合适。”
“药茶?”二庆眼睛瞬间亮起。
他跟着许黟多年,不是白跟着的,前几年跟着阿旭阿锦学字,后几年,他几乎能认所有字了。
有时候兄妹俩忙不开, 他会帮许黟挑拣、晾晒药材,耳濡目染, 多多少少懂得些常用药材的用药法。
听着许黟说起药茶, 旋即就想到了什么:“金银花茶。”
许黟道:“金银花茶太简单了,容易被模仿, 你就煎煮清热解毒茶。”
这茶也不麻烦,就是要用蒲公英、金银花、薄荷和甘草。有几味药,就不容易被模仿出来,要是被别人摸寻到商机,也在码头吆喝着卖也没事,京都这么大,他们可以换着来。
许黟立时把方子写出来,让他每个药铺买一样回来。
二庆晓得的。
兴冲冲地拿着药方就出去了。
二庆要去码头卖药茶没有瞒着家里其他人。
买来的药材要处理,阿锦拿过方子来瞧,就明白该如何制,使唤二庆去屋里搬惠夷槽。
这惠夷槽是在京都重新置办的,阿锦叫他擦去灰尘,先取薄荷和甘草。
阿锦仔细盯着他的动作,边嘱咐道:“你按着秤来,郎君给你的方子量大,不能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