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活着,就像一把悬在城主大人头上的利刃,随时有落下来的危险。
沈悦灵对许东升纠葛的感情,就有可能破镜重圆,意味着她还有离开城主大人的可能性。
而只?有沈年成为一个死人,才能让沈悦灵将所有愤怒悲痛转移到许东升的身上。
两?人间,也就再?无?可能!
既然城主大人狠不下的心肠做的事,那就由他替城主大人完成这个艰难的决定,彻底扫清城主大人与沈姑娘间的所有障碍!
按照舆图排查,不断缩小搜查范围后,终于,探子追查到了关于沈年的消息。
待最终确认暗室中关押的确是沈年,许东升迅速集结人手,天刚擦亮便直奔城主府。
路上,许东升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断回?响,那就是救出沈年,以此向灵儿赎罪,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灵儿,等?我回?府,这一次,一定让你父女团聚。
然而,许东升还未踏入城主府,已觉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紧迫感,仿佛山雨欲来,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据最新的探子回?报,沈年并未被人从暗室中转移,反而府中加强守卫,看来周成岸是打?算以沈年为诱饵,引他上钩,来个瓮中捉鳖。
就是不知,这场大戏,最后鹿死谁手?
许东升借着弥漫在城主府内的浓烟,冲杀进幽长的甬道,直奔最深处的暗室。
推开门扉的刹那,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道身影静静地躺在血泊里,素色衣裳已是血迹斑斑。
秋胥寻曲月彤帮忙,想带着沈悦灵出府散心时,曲月彤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今儿一早的情景。
那时,晨光破晓,许东升调集人马,神色匆匆正欲出府,临行前刻意交代?她的一番话语,“我昨夜惹得灵儿伤心,你今日得了空,便去陪着她,待我回?府,再?亲自向她请罪。”
听完这话的曲月彤,心底不禁咯噔一下悬在嗓子眼。
新婚夜,本该郎情妾意,缠绵悱恻的时刻,怎么新郎官却伤了新娘的心?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那直爽的性子,哪里会安慰人?
生?怕笨嘴拙舌,没开解新娘,反而火上浇油!
曲月彤的脑子里已是一团乱麻,只?有一个念头不停地盘旋——‘求外援’。
于是,天刚泛起鱼肚白,她就火急火燎去找了秋胥,希望请他前去新房解围。
没想到见到人,她还未及细想,如何编织一个合情合理的说辞,以打?马虎眼的方式糊弄过?去沈悦灵心情不畅的缘由。
秋胥竟也开了口,正巧有事要找沈悦灵商议。
曲月彤心底一喜,立马毫不犹豫将这个‘烫手山芋’甩给秋胥,心底暗自庆幸,“这下好了,有秋公子在,沈姑娘还愁无?人安慰?
毕竟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沈悦灵若真有难以启齿的话,也会向秋胥这个知根知底的表哥吐露。
况且,秋胥机智过?人,又善解人意,定能将沈悦灵安置得妥妥当当,无?需她再?操上半分闲心。”
如今,当秋胥带着沈悦灵站在她的面前,请求她取来出府通行牌时,曲月彤想起许东升此时正带了人手,猝不及防去抄了周成岸老巢。
按理,周成岸应该忙得焦头烂额,不得空来寻沈悦灵晦气。
更何况,布坊周围全是自己?人,只?要他们不走得太远,真若出了什么事,也有暗哨会及时提醒撤离。
想到这里,曲月彤毫不犹豫同?意,“好,我正得空,便一同?陪你们出府好了。”
第44章
曲月彤未曾料到的?是,一行人刚踏入繁华喧嚣的?闹事,享受片刻欢愉,暗哨却骤然发出撤退的?暗号。
蓦然回首的?曲月彤,不由?得心头一紧,“快走!有?情况。”
她刚欲握住沈悦灵的?手,护送其离开,沈悦灵却后退连连,似早有?准备地缩在?秋胥身后,满脸防备。
曲月彤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疑惑不安,不解地看向秋胥,刚要质问缘由,沈悦灵却忽然异常坚定地开了口,“曲姑娘先行离开吧,我已决定留在?此地,并不准备返回布坊。”
这句话,仿若晴天霹雳,曲月彤以为听错了,不明白?沈悦灵为何会在?如?此危险的?情况,做出不顾自身安危的?决定,满脸焦急劝解,“你不随我回布坊,是什么意思?留在?此地出了事,我如?何向东升哥哥交代?”
沈悦灵的?声音平静,仿佛是做出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也不叫曲姑娘为难,你便如?实相告许东升,我是自愿跟随周成岸的?人离开。”
曲月彤闻言,脸色骤变,只觉得听见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什么?东升哥哥好不容易从城主?府救你出来,现在?你却告诉我,要再次自投罗网,莫不是疯了不成?”
她无法理解,为何沈悦灵会在?刚刚逃出牢笼后,又心甘情愿回到那?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沈悦灵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去城主?府,不是自投罗网。”
什么叫自愿前往,不是自投罗网?
莫不是她与周成岸,真有?什么牵扯不清的?关系?
一种难以名状的?愤怒涌上心头,曲月彤猛地看向秋胥,颤声质问,“秋胥!我对?你坦诚以待,你就是这般利用我,陷我于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