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橙子终究还是失了声。她无声哽咽了下,握紧手机,摇了下头:“姜颂,对不起。”
……
当姜颂气喘吁吁地握着手机跑进医院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被厚重的羽绒服所浸湿,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看上去凌乱不堪,但她都没有顾忌,只红着眼眶不断寻找着江澄橙所在的病房。
江澄橙所在的病房在五楼,但电梯她迟迟等不上,干脆去爬了楼梯,等气喘吁吁跑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差点累的直不起腰来,扶着墙不停喘气,身后跟着满身风雪的陆北屿,也同样匆匆赶来,但她丝毫没有顾他,等缓下来后,她就敲了敲门。
没过几秒,门把手被拧动。
姜颂一抬头,看见是徐未来。
徐未来朝她点了点头:“橙子在里面。”
姜颂咽了咽口水,想往里走,可从未觉得现在自己的脚步如此沉重,好像每往前走一步,脚上仿佛灌了千斤重的水泥,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抬起腿来,正如她前半个小时听到橙子说的那些话时,明明每个字她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她却怎么也听不进去。
到最后,连她的唇瓣哆嗦起来,手脚冰凉,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橙子,你别开玩笑。”
但电话那方轻微的抽泣声和呼吸声告诉她这不是玩笑。
而现在,就算她已经面对了,还是无法真正地接受,直到她还没完全走进去,就看到橙子摇着轮椅,从里头的病房里走出来。
看到她,橙子明明是笑着的,但眼里溢出来的却满是悲伤。
“怎么来的这么快。”她苍白地笑了笑,眼里满是泪花,还在故作平常地开口:“我都还没有收拾好呢。”
姜颂往前走的同时,望着她,眼泪就这么掉了出来,但她还是控制自己吸了吸鼻子,一直往前走着,认真端详着眼前好久不见的女孩。
这段时间,她瘦了好多,脸巴掌大,下巴很尖,眼窝都有些凹陷,穿着一身病号服,身形单薄地坐在轮椅上,手搭在扶手上,头上戴着帽子,正抬头认真望向她,浅浅笑着。
姜颂看着她,使劲压着唇角,明明已经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了,可还是一开口,颤抖的哭腔显露了出来:“你看我这个样子,我也没收拾呀……”
江澄橙抬头望向她,额前的刘海因为出了汗黏在了一起,头发乱糟糟的,羽绒服上的拉链不知何时都掉在了中间,变得松松垮垮的。
她也没忍住笑出来,压着唇角用力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嫌弃地朝她伸出了手:“也是,你看看你,这也太乱了。”
她想要伸出手,给姜颂拉上拉链,可够不到,姜颂吸了吸鼻子,及时弯下了腰,她才攥住拉链,慢慢往上拉,同时还给她整理了下头发,然后欣慰地靠在轮椅背上,仰头笑着看她:“这样才是我们漂漂亮亮的大美女。”
姜颂不由得破涕而笑,眼圈很红,往前走了几步,没有说话,只弯下腰,手圈过她的脖颈,然后将脸贴靠过去。
江澄橙感受到脸上仿佛有湿润浸下来,不由得一愣,正要向之前那样开玩笑,却听到耳边落下一句:“橙子,你一直一直都是我最爱的,最好的朋友。”
她轻轻抽噎了下鼻子,继续开口:“以前也是,未来也一直都是。”
江澄橙眼里升起动容,她闭了闭眼,鼻子越发酸重了起来。
她知道,姜颂是在回答她之前提出的最后那个问题。江澄橙用力抿住唇,再一次开口:“姜颂,对不起。”
她嗓音哽咽了起来,开始语无伦次:“之前那么骗你……我只是……不想那么早让你伤心,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让你的生活变得糟糕……”
这时候病房里只剩下她俩。
徐未来已经识相地走了出去,一出门,看到了旁边正恹恹靠在墙壁上提着个外套的陆北屿,额前有些湿,大概是被外面的雪淋的。
他的手中还提着点面包。
徐未来低头看了眼,问他:“给姜颂买的?”
陆北屿低应了声:“她早上没吃早饭。”
说完这句,他停顿了会儿,还是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待会她俩聊完,你把这些给她,叮嘱她吃完。“
徐未来没接过来,反而双手一插兜,态度散漫地和他一样靠在墙上:“自己买的东西自己去送呗。”
旁边的人儿没吭声,徐未来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歪过头,斜睨了他一眼。
“吵架了?”
陆北屿撇过头,闷声闷气地应了声。
徐未来心里有所揣测:“因为你和橙子之前约定的那事?”
陆北屿点头。
徐未来回味了下,总结道:“那你这算是再犯了吧,在姜颂那里判的刑不得更严重了?”
陆北屿:“……”
他冷冷地瞅他一眼,语调都变味了:“不会说你就别说话。”
徐未来笑了下,侧过身子看他,哎了一声:“不是我说,你在国外做的那些事,姜颂还不知道吧?”
瞅他神色,徐未来就猜出来个七七八八,啧啧了两声:“陆北屿,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爱不光是要做出来,同时也要说出来,姜颂是个对外界安全感要求很高的人,其实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但这事吧,你拗也拗在这上面,你一直等自己可以把全部的安全感一次性给她,喜欢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掌握在手心里面你才放心,可怎么可能事事如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