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屿瞥见她那副样子,没忍住笑了下:“怎么这副表情,我又没欺负你。”
姜颂扁了扁嘴,实在郁闷:“我来你家,就没一件事干成的。”
想给他做饭,最后还得他拖着带病的身体给她做了一顿又一顿,结果还打翻了他家的碗,弄的一片狼藉。
刚才看他一个人在地上收拾那些残羹,姜颂总在想,他会不会认为,她还是那个之前总需要他照顾的小姑娘?
一点长进都没有。
陆北屿看她越来越失落的神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主动拉起她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额头,好让她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已经降了温的额头“谁说一件事没干成的?没人说你不好。”
他顿了顿,对着她的眼,认认真真说了一句:“而且姜颂,你把我照顾得很好。”
在说话时,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放在自己微热的额头上,一双纯黑的眼全神
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女孩,吐字清晰而又缓慢,字字锤音。
姜颂对上他那双清冽的眼,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不复之前的滚烫。
他已经退烧了。
她垂了垂眼,轻声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陆北屿。”
陆北屿低嗯一声,松开她的手,微微躬下腰,正对向她,手掌下移,老老实实拖住了她的脸颊,指腹有意无意摩挲着她耳朵前的软肉,目光掠过她身上有些惨不忍睹的衣服,知道她爱干净,无奈地弯了下唇角:“衣服都成那样了,去卫生间洗洗吧。”
姜颂正要点头,发觉哪里不太对劲,走时又转过身来,有些愣地看她:“把衣服洗了,我穿什么?”
陆北屿扬了扬眉眼,看向她。
半个小时后。
姜颂揉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陆北屿宽大的黑色短袖短裤,慢通通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是的,她还顺便洗了个澡,起因是汤洒在身上,黏黏糊糊的不舒服。
姜颂也受不了身上这么黏,没拒绝,舒舒坦坦地洗了个澡,连带着昨晚照顾人的疲惫都扫清了不少。
一出来,看到陆北屿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敲敲打打着什么,听见卫生间传来的动静,他才偏头看过去,就看见姜颂穿着不合她尺码异常宽大的短袖短裤,她的脸上还带着水汽蒸腾后的红晕,但水水润润的,跟刚被蒸熟的水蜜果一样,此刻正慢吞吞地朝他走过来,乍一看还有点不好意思。
陆北屿偏头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下,调侃她:“又不是第一次穿了,害羞什么。”
姜颂立刻没好气地朝他瞪过来一眼:“这能一样吗?”她探头探脑看了眼,问:“衣服干了没?”
陆北屿盘腿坐在沙发上,手干脆枕在脑袋后面,短暂休息一会儿,漫不经心地顺口回了句:“刚洗出。”
接收到姜颂有些怀疑的目光,他偏头睨她一眼,眼里带着笑:“需不需要去阳台检查一下?”
姜颂立刻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地晃了下脑袋。
反正也不差衣服干那一会儿,他在那工作,两人也没什么接触。姜颂手机也放着在那充电,干脆就在他家随便逛了逛,走在那几本摞着的编程书旁边。
涉及到自己之前学过的领域,她多少有点兴趣,抬起手准备拿起书来看几眼,刚拿起一本书,正要翻开时,从书里面稀稀落落掉出来很多东西。
姜颂眉间闪过意外,目光错开,落在地上一张张飞机票,还有一些账单什么的。
她没多想,就要弯下腰,把那些全捡起来重新塞回书里面去,目光却在接触到熟悉的地点时不由得一顿。
莫市。
这是她所在的城市。
再一看起飞点。
英国。
时间跨度很长,从她开始考研的大三那一年开始,一直在她毕业后。再然后的就是放在机票里的那一摞摞账单,大多都是他的工资条,上面标的很清楚,什么时候在哪里。
很多都是他在国外打的零工。
工资不高,但一张张的,摞起来就厚了。
但这些都证明了他在英国其实过得并不好。
姜颂有些发怔和恍惚,一张又一张反复看着上面的数字,手心开始泛凉。
所以,他的父母呢?
没有人给他生活费吗?!
更关键的是,不止是在毕业的那一天。在不知道的时刻,他早就曾一次次地从国外跑回来找她。
不知不觉,姜颂的眼圈就已经红了,心紧紧绷起,似是被撑的鼓胀起来的气球,每呼吸一下都很难受。她抬起已经泛酸的眼,转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陆北屿微微抿着唇,压下眉眼处的不安,他刚刚应该也是注意到了姜颂要拿那本书,已经放下了笔记本,从沙发那边快步走过来,想要阻拦,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在回国之前他就买了那些编程书,中间整理的时候顺手就塞进了书里面,久而久之也就忘了再拿出来,没想到今天却阴差阳错地被姜颂全抖了出来。
她眼神里的情绪很多,除了不可置信,还有被压在最底层的那一片厚重的心疼。
见他过来,姜颂高涨的情绪难以抒发,直接将那摞纸张用力摔在了他的身上,眼圈红着,带上了点不争气的怒意,嗓音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