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花束往他怀里一塞,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萧持愣了愣。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他心里飞快掠过一个可能——她把花送给他,是想求和?
别人送给她的,她又送给自己。虽然是二手花,但她的心意更难得啊!
萧持这么一想,连忙追了上去,长臂一伸,那截被水蓝色长裙裹得越发纤细的腰就被他搂了过去。
“你别气了,我认错,我认了还不成吗?”
翁绿萼听着他耍无赖一样的语气,冷冰冰地瞥他一眼:“我们已经分手了,麻烦你把手拿开。”
怎么还提那茬?
萧持有些不高兴了:“你不是送花给我……”
“哦,你别误会。”翁绿萼冷笑一声,“我是怕你之后真的进去了,毕竟分手了,联系得少,到时候我不能及时得到消息送你一程。索性先送你一束花,表表心意,让你在里面不孤单。”
萧持差点儿被这个女人无情无义的一番话气得英年早逝。
他捂住心口,难以置信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这么咒我?”
萧持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为情绪格外激动,落在翁绿萼耳朵里,就觉得格外炸。
她脸一下子就红了:“谁和你是夫妻了!”
萧持也学着她的样子冷笑:“行,吃干抹净了就不认账,我是怕了你们城里人了!”
夕阳下,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双眸都含着怒气,偏偏又要克制着不能吓到她,看着有些憋屈。
偏偏他又要拼命忍着,被她这么气,也不敢拔腿就走。
他怕这个狠心的女人不会挽留他。
有风一吹,翁绿萼脸上的红晕淡了淡,她垂下眼,叹了口气:“你何必这么说呢?分手而已,我们——”
分手而已。
分手而已?!
萧持打断了她的话,口吻嘲弄:“我们什么?你不要告诉我,分手了还能做朋友,我们山里的人都淳朴得很,认同不了你们城里人那套洋把式!”
翁绿萼被他的话一噎。
……她现在算是体会到郑宣阳面对萧持那张刻薄嘴时候的窘迫和无奈了。
她陷入沉默,萧持心里也不好受。
两人面对面站着,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外形上十分登对的一男一女站在人流如潮的校园里,十分惹眼。
至少惹了郑宣阳的眼。
郑宣阳知道翁绿萼和那个山里男人分了之后狂笑了三天三夜,振奋精神之后,他准备重新追求她。
师妹迷途知返,对比过那个山里男人之后,才会知道他的可贵!
但现在,他又看到了什么?!
郑宣阳气急败坏地走过去,见萧持手里还捧着花,猜必定是他巴巴儿地找过来求师妹回心转意。
他哼了哼:“师妹,你好不容易从泥潭里跳了出来,可千万不能再跳进去了!”
郑宣阳这回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萧持本就闷着一腔火,舍不得对着翁绿萼发,本来打算自己默默消化,没想到现成的出气筒凑了过来,他嗤了一声,懒懒道:“我是泥潭,你是什么?粪坑?”
看着郑宣阳倏地涨红的脸,萧持嘴角微微扬起,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都说城里人讲究,绿萼又爱干净,怎么可能愿意舍身炸粪坑?这位城里人师兄,你说是吧?”
舍身炸粪坑什么的……
翁绿萼别过脸去,她怕待会儿笑出来,闹得场面更不好看。
郑宣阳气得太阳穴旁的青筋都要爆了:“你少在那里说些污言秽语,你看看清楚,我和绿萼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就是个穷小子,家里一穷二白,你配得上她吗?”
所谓攻人先攻心,郑宣阳这番话没能让萧持变脸,却让翁绿萼冷下了脸。
不管怎么样,她和萧持之间的事儿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插嘴。
“郑宣阳,你……”翁绿萼语气严肃,想要让他先离开,却被萧持有些苍白的脸色给吓到了。
“原来你是嫌弃我穷,才不愿意和我好?”
郑宣阳正想点头,再加把火,却看见萧持紧紧盯着他柔弱可爱的师妹,语气执拗,隐隐还有几分颤抖。
“我要听你自己说。”
翁绿萼怔住了。
她从没有见过萧持这个模样。
高大巍峨得像是一座小山似的男人,这个时候摇摇欲坠得像是一叶轻舟,轻轻一拨,他就会沉到湖底。
“当然不是。”他们分手,原因是在于她。
他很好。对她更是无可挑剔的好。
萧持却根本不相信她的话一样,摇了摇头,苦涩道:“他说得对,我一个山里出来的穷小子,哪里敢高攀你了……以前的事,就当作我一厢情愿,你看个笑话就行。不用放在心上。”
他深深望她一眼,又别过眼:“我走了。”
说完,他竟真的往外走去,背影挺直,透着一股难掩的寥落。
郑宣阳得意地收回视线,一头丧家之犬而已,在他面前吠了两声,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滚回他的乡下老家!
他殷勤道:“师妹,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餐厅,你今晚有空吗?我陪你去打个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