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把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嫁妆换成银两,不算留给她的铺子、田产,其中数额净高得吓人,就算自己不再是相府小姐,也足够挥霍一生,而上辈子尽数归了谢菀他们。
谢忱拿了一百两银票放在桌上,开口:“从来没听说春风楼接生意还要缘由,这是一百两银票,公子这个生意是做还是不做?”
“是在下唐突了,这个生意我接了。”那男子笑道,随即让侍从将银票拿了进去。
等谢忱走后,屏风后的男子向侧边暗室那个方向开口:“出来吧,他走了。”
顾珩煜从暗室出来,而屏风后的男子则是沈喻之。
“谢忱的话你也听到了,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脑子变好使了,她之前不是挺信谢菀他们的吗?”沈喻之摇着扇子对顾珩煜说。
顾珩煜没回答他的话,盯着他面前的一百两银票,给他说:“等谢忱生辰,把这钱原封不动送过去,但别让他怀疑。”
沈喻之扶额,但无法不答应顾珩煜这个无理的要求。
“那个静姨娘什么货色你我心知肚明,只是辛苦你今晚跑一趟丞相府了。”沈喻之对着顾珩煜说。
顾珩煜点头答应,并没有任何异议。
沈喻之看他答应的如此顺畅,揶揄他道:“我忘了谢忱的事你总是最上心的,不必要我的提醒。”
顾珩煜没说话,低头想到他和谢忱幼时初次相遇。
幼时顾珩煜的父母十分恩爱,南阳侯府的权力有多大全京城无人不知,但皇上就是不忌惮。
可有一天,皇帝私下诏他的父亲顾胤进宫。回来后,他的父母大吵一架。
过了几天,在一个夜晚,他的母亲来他的院子里看他,她掩饰的很好看着虽与之前没什么差别,但小顾珩煜天资聪颖,察觉出母亲可能要抛下他了。
母亲离开之前,小顾珩煜拉着他的手,抬头问“母亲,明天能给我做我最爱的梅花香饼吗?”
他的母亲看着他期待的笑脸,眼里流出不舍,随后闭了闭眼,脸上挤出笑容说:“好啊,现在天色已晚,小煜该睡了。”然后把他的手从袖子上拉下来,匆匆走了。
小顾珩煜那时就知道,他可能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即使他再怎么天资聪慧,是世人皆夸赞的神童,可他当时只不过是七岁的孩子。所以在第二天天还未亮,他就跑出去找他的母亲。
路途中,有人贩子盯上了他,他本可以轻松逃脱追上自己的母妃,可他发现了被拐的小谢忱。
在他面前的选择救人还是救己,他本想不管不顾,但看到小谢忱亮亮的眼睛,他终究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着人贩子走了。
之后,人贩子在他们面前杀了一个孩子,为的就是让他俩听话。
夜晚,小顾珩煜捂着谢忱的眼睛,说:“别害怕,这只是一个噩梦。”他已经想好了今晚如何逃出去,可他怕小谢忱害怕今天看到的尸体。
终于,他们从人贩子窝里逃了出来,他是永安侯府的小世子,母亲出逃是大罪,不能进官府,只能把谢忱送到官府里才能让她安全回家。
在他离开的时候,谢忱却拉住了他的手,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是不舍,哭着要他留下来“哥哥,别走,别让忱儿一个人在这里,忱儿害怕。”
他低下头,摸摸她的头发,说:“忱儿别怕,这里很安全,你马上就要回家了。”
小谢忱还是哭着不让他走,说怕他走掉之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看着小谢忱眼睛和湿润的脸庞,他蹲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干,摸了摸她的头。
“你不用找哥哥,以后哥哥会找到你的。”小顾珩煜对她笑着说。
小谢忱抱着他不放,但觉得小哥哥是真的要走,带着哭腔话说得断断续续:“哥哥一定要,要到,要到丞相府找我。”
小顾珩煜点点头,虽有不忍但还是走了。
往后小顾珩煜只要有机会见小谢忱,总是会给她更多的关注,但知道的人没有几个,都以为顾珩煜在欺负谢忱。
在他为小谢忱爬树摘果子的时候,小谢忱在下面鼓掌,“哥哥,好棒,别害怕,摔下来忱儿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在她不小心将花瓶打碎的时候,害怕的眼睛都红了,拉着小顾珩煜的手说:“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你打碎的。”
于是小顾珩煜把家里父王收藏一样的花瓶拿过来,南阳侯回家后生气了好久但不知道是谁拿的。
可就是这样,在母亲走后的日子里,小谢忱像是小太阳一样温暖着她。
在他难过的时候,小谢忱拉着他的手,抬头笑着告诉他:“哥哥,忱儿永远不会抛下你的。”
他是南阳侯府的世子,是众人眼里三岁会背诗书,五岁作诗舞剑,八岁便在朝堂上谏言,其策略对燕昭国的贡献数不胜数的神童。
可就是这样惊艳绝伦的人,只想陪着一个人,只想保护一个人。
他本想把谢忱当妹妹一样,一直宠着惯着,也没想过自己会与谢忱分开。
谢忱小时候出了被绑架的事情之后,皇上就派人把她接进宫里,但其实暗中送她去了尧月真人门下学武,顾珩煜是知道这件事的,每年过年都会去山上看谢忱。
但随着谢忱长大,慢慢地,见他知道行礼,知道男女之间要避讳,也总是不敢与他说话,与他生疏了不少,可前段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竟然还敢与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