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眯着眼睛,轻声道:“放人,你们跟我走。”
“我若说不呢?”贺子衿抱起手臂,声音冰冷。
空气一滞,紧张得几乎凝结在一起。
“那么你们两个,”老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见过山匪面目的,都得死。楼上两个,也跑不掉。”
“冷静冷静!”秦鉴澜连忙站出来,“我……”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那边厢的师爷,精瘦的身躯在黑暗中一晃,蓦地目露凶光:“想阴我?上!”
四周黑压压的人影涌上来,长缨枪头银光舞动。
眼见谈判破裂,秦鉴澜吓得尖叫一声,手足无措地蹲在原地。
头顶风声一动,转眼间,贺子衿竟举起墙边堆放的竹子长棍,跃起身扫向长缨枪堆。
啪啪几声,五六名杂兵在不同方向倒地。
秦鉴澜抱着头,目瞪口呆:“你武力值怎么这么高?”
“听不懂!”贺子衿收回长棍,从半空中稳稳落地,“趁着你晚上在那边报官,我在屋顶上没事干,就往井水里做了点手脚。洒了药粉,正好现在发作。又不是武侠话本,我单枪匹马怎么跟他们过招?”
哦哦!原来是男主开了金手指!秦鉴澜在后面向他竖了两个大拇指。
“雕虫小技!”师爷怒不可遏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衣袖一振,竟晃出一把短匕。
白光闪过,老人欺身上前。
贺子衿见老人速度比平常人还略慢些,自然胸有成竹,挥着长棍迎头而上。
怎料两人在地面上,擦身而过,唯独衣角相蹭。
贺子衿心中一惊,立即意识到什么,挥着棍子想要回过身。
怎料竹棍太长,一时回旋不过来,眼角掠过师爷的黑色身影。
匕首举在胸前,尖端直逼蹲在地上的秦鉴澜。
高温淬炼的刀刃上,冷厉的白光流转而过。光点迅速逼近,由小而大,瞬间刺痛了她的双眼。
剪秋瞳的视野边缘,玄衣男人反向扔出长棍,借惯性冲来。
可是差得太远了。
零点几秒内,她却可以想到,原来出来了也是死路一条。
秦鉴澜你真是天生虐文女主的命……
她认命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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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需要,贺老师打小兵那里反了下常识,请勿深究(哭)大家跨年好!
第16章 师爷与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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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猎猎,仿佛回到了她的童年。南方的夏夜,空气沉闷,带着些雷雨到来之前的湿热,总之是很热的。所以老妈会打开电扇,呼呼的风声,吹在深夜里,吹在她昏昏欲睡的耳畔。潮湿的体汗。
风声猎猎,耳边却夹杂着柔和的呼唤,遥远得如同在天际飘荡,寻找着下一处落脚点。
黏腻的触感,滴落在衣襟上。
耳畔真的有呼声,并且越来越近,扰动着她的神经。
男人的声音,反复念叨着。
听真切些,原来说的是:
不要死……不要死……
“我不还没死吗!”秦鉴澜在昏迷中突然来了一句,“还在喊,你以为你穿越的是青春幻想小说啊!”
喊完她就睁开了眼。
贺子衿默然,苍白的脸在挺立的衣领之间,桃花眼专注地盯着前方。
耳畔确实有猎猎风声,全是因为,她现在坐在马背上!
小黑在夜幕下全力奔跑,小镇的建筑在他们身后迅速缩小,很快就成了一堆模糊不清的黑点。
她原本俯在马背上,脸下压着长长的马鬃。冷不丁苏醒过来,身体左右晃动,眼看要摔下马背。
身后的贺子衿及时捞了她一把,手掌却冰凉得出乎意料。
“风太冷了,”他全神贯注地看路,但眼角捕捉到秦鉴澜的目光,还是在第一时间解惑道,“晚上骑马,手就是会这样。”
秦鉴澜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怎么没死?”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匕首隔着十几米快速逼近自己,那点锋利的寒光由小到大的过程。然后她闭上了眼,再醒转过来,已经在马背上了。秦鉴澜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发觉一片光滑,身上也没有部位发痛,看起来是没受伤。
“我把那老家伙打跑了呗,”贺子衿拉紧缰绳,“然后带你骑马跑出来了。”
“那那些人呢?”身下的小黑像打了鸡血那般再次提速,秦鉴澜吓得抓紧了马鞍,嘴上还是问个不停,“师爷?大老爷?孙三娘?店小二?”
“师爷没追上我,”贺子衿的声音,在寒风中听起来遥远而模糊,“孙三娘听到院子里那么大动静,应该早带着她弟弟从后门什么的跑了。至于大老爷,”他深吸了一口气,“他死了。”
两人身后,数里之外,小镇客栈。
师爷默然立在院内,浑浊的眼珠注视着椅子上早没了呼吸的肥胖身体,半晌没挪步。
手下从后院匆匆跑来,跪在他身后:“启禀师爷,掌柜的和店小二抓到了,人都在后面!师爷要去看看吗?”
老人恍了恍神,语气平缓道:“不去了。你回去通知兄弟们,镇上暂时待不下去,咱们下午启程,回山。抓到的那两个人,一起带上。”
手下唯唯诺诺地退后,走的时候还在心里庆幸,忧喜参半。忧的是自己不会看脸色,这时候冒然上前打搅师爷,真是小命悬在刀尖上;喜的是幸好师爷一向通情达理,没怪自己在他心情不好时上前打扰。还有,自二哥过世后,三哥又过世了,下一个山匪头子该轮到四哥了。自己也算是四哥手底下的亲信,能不能多分点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