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他离开洛花盈,独自在岛上寻找霍慎行的时候,被刑白涟注意到了,堵在无人的角落狠狠地警告了他,让他不要找麻烦,临走的时候还非常幼稚地用肩膀撞了一下他。
严格说起来,这就是对方单方面的挑衅而已。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他也依然没有找到霍慎行的行踪。
霍无忧看着这满地的狼藉,也是暗暗心惊,还是强自镇定道:“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你弟弟自己过来和我说了几句话,仅此而已。”
“玄冰宗报上来的名单,没有你。”刑白澈的杀意如同寒冰,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长腿一迈,冲上前,揪住了他的领口:“你有什么目的?”
霍无忧比刑白澈矮上一些,这么被人揪着衣领,无疑是非常屈辱的,但是面对刑白澈的怀疑,霍无忧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毕竟魔尊和仙尊都不是能轻易打发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希望阮晓云的大婚落得这样的狼狈场面。
这世上,大约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希望她能过得好。
事已至此,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现在想要糊弄过去,再私下解决已经是不可能,只能开始解释自己的来意和目的:“我来丹凤岛,是为了寻找我的弟弟霍慎行。他几天前失踪了,我怀疑他可能要伤害晓云。我并没有意图惹事,我只是想要找到他。”
在听到“他可能要伤害晓云”这句话的时候,刑白澈已然忍耐不住,看上去几乎是想要先把霍无忧弄死,给霍慎行一个警示!在他这里,不存在什么谁无辜,他只觉得这两兄弟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别这样,冷静一点……”陈七宝赶忙上前,想把霍无忧拽走。
拉扯中,霍无忧的衣领被扯开了一点。
这时,陈七宝和刑白澈好像同时感觉到了什么,忽然都停住了动作,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了霍无忧。
霍无忧:“?”
下一瞬,刑白澈凭空出剑,剑尖顺着霍无忧的衣领,将他的整个上衣划开了一个大缝!
霍无忧:“??????”
陈七宝定定地盯着他裸露出来的肩膀,此时此刻,上面正显现出来一个血红色、巴掌大小的圆形法阵,他的声音里面带着冰冷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夺魂阵,消耗承载者的生命,就可以操控碰触者的神志。这是神族的阵法!谁给你弄上去的?!”
难怪连刑白涟这个大乘期都能中招,竟然是神族的法阵!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神族的法阵?!
同时,陈七宝想到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他和刑白澈,刚刚都碰触到了霍无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那血红色的圆形法阵,顷刻间发出阵阵幽光,猛地朝着两人袭来!
陈七宝:“糟了!”当即抓住刑白澈的手腕就要后撤。
却见刑白澈没有一点慌忙,手中的剑横挑向上,准确地将霍无忧肩头上的那一块皮肉砍了下来!并在转瞬间零碎成了肉泥!
阵法毁灭,幽光自然也消失了。
陈七宝:“……………………”居然还能这样?原来他不仅仅是对亲弟弟这么狠,是对所有人都这么狠。
不过,这种极限操作,还是让陈七宝十分震惊:“离得这么近,你就不怕手一伸就碰到了?我都怕!”这么近的距离,同样是大乘期,他可没有这个把握,刑白澈竟然这么有信心???
刑白澈:“你我不一样。”
陈七宝:“哪里不一样?”
刑白澈:“我运气好。”
陈七宝:“……”行吧,人家有神女单独赐予的幸运,谁让自己没有呢。
既然说到了亲弟弟,他就顺便低头检查了一下刑白涟:“阵法毁了,但是被控制的效果没有消失,应该还是要找到施术者。”
而这个施术者,自然只有霍无忧知道了。
“霍敬武是吧?”刑白澈冷声问。
转眼再看霍无忧,那真是凄惨到了极点。
刑白澈那一剑,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胛骨削过去,现在剩下薄薄的一层肌肉在上面挂着,几乎可以看到下面的白骨。蓬勃而出的鲜血几乎将他的上半身洗了一遍,霍无忧连着点了好几处大穴,才止住了流血。
但是,这样的疼痛,却依然比不上心中的痛苦。
当听到刑白澈的提问的时候,霍无忧只是呆滞地点了下头。
霍无忧想到了那天,霍敬武是怎么样一边用言语刺激自己,一边用那只还完好的手,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原来,竟是在那个时候,父亲就已经想要利用自己了。
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毒药,没有什么要捣乱的霍慎行。
霍敬武就是故意引诱自己来到这里而已。
这一场阴谋里面,唯一的毒药,就是他霍无忧自己本人。
他,他这个人,他的生命,他的爱情,他的隐忍,都是无足轻重的,因为他只是一件消耗品而已。
只是一件消耗品。
极致的痛苦之下,霍无忧禁不住笑出了声:“呵,呵呵呵,原来是这样。谢……谢魔尊大人成全。”
这一次他对刑白澈的感谢是真的。
别说只是削掉了自己一块肉,哪怕刚刚他真的了结了自己,对自己来说,都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