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不信吗?”顾晚枝侧脸看向身旁的顾书榆,“大姐姐为何不解释?”
她方才不是还答应的好好的,怎么又变卦了?
顾书榆震惊之余,只好捏着帕子咬牙道,“三妹妹,你怎可推脱于我?”
主要是她该如何解释?当时众目睽睽之下,她已经被徐蔓定了罪。
之前她想着顾晚枝若能主动认错担下罪责,她还好混过去,可现在这样她实难逃脱。
思索了只一瞬,顾书榆当即跪下,两手撑在地上,显得十分柔弱不堪,一抬头便是泪眼汪汪:“祖母……”
顾老夫人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怜爱地看看她,又失望地看看顾晚枝,摇摇头道:“晚姐儿,你怎能将自己做下的错事推到你姐姐身上,我知她向来是个爱护姐妹的,你便是想让她替你背锅,也得分个情形!”
“先不说永昌侯府是你大伯母母亲的娘家,便是单凭着侯府的地位,榆姐儿这样稳重的人,也不会贸然去得罪人家!你大姐出嫁在即,你这样做置她于何地?”
谭嬷嬷无声的翻了个白眼,一个庶出不受待见的姑奶奶罢了,也敢称侯府是娘家?
顾晚枝也心中冷笑。
“那大姐姐当众推徐二姑娘下水,惹永昌侯府不快,又是将我们其他姐妹、将整个伯府置于何地?祖母不信的话,不如看看徐二姑娘的那一巴掌究竟是落在了我脸上还是大姐脸上!”
“丛竹!”顾忌着有谭嬷嬷在,顾老夫人强忍怒意,“你去看看两位姑娘脸上,是否真有……巴掌印!”
丛竹应是。
这时谭嬷嬷向前一步道:“顾老夫人,容老奴多嘴插一句。”
虽说是请求,可谭嬷嬷也不管顾老夫人发言,便自顾自说了起来:“我们家姑娘说了,那一巴掌可是明明白白打在您家大姑娘脸上的,只是方才大姑娘一言不发的,老奴险些以为人不在呢。”
明晃晃的嘲讽和打脸,就这样摊在顾老夫人和顾书榆面前。
“怎、怎么会是榆姐儿……”顾老夫人一时难以置信,僵在上头。
谭嬷嬷又道:“侯府那边还等着回话呢,您就快些处置了吧,还是说您要袒护着大姑娘?”
顾晚枝向她一福身,眼神清明又真挚:“谭嬷嬷放心,祖母方才说若是大姐姐犯错,便要跪四个时辰的,我们家家规严格,是非分明,祖母断然做不出偏私袒护之事来的。”
转头看向上方,“对吧祖母?”
她语气诚恳,倒真像是个天真烂漫的孩童,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顾老夫人猛地抬起手,在案桌上晃了几下也没拍下去。
再看看沉默的顾书榆,显然是没处辩解,她只得狠了狠心道:“那便让榆姐儿……跪四个时辰。”
第7章 峥表叔?
这会已是未时,跪四个时辰得到亥时了……
“祖母!”顾书榆心里一惊,她自幼娇生细养的,何时跪过祠堂?
对上老夫人警告的眼神,她只好又乖顺下来,“孙女知错了,您罚的对。”
“老夫人,容老奴再插句嘴,我们侯府二姑娘金贵之躯,落了水少不得生场大病,您若只罚大姑娘跪祠堂,恐怕我们侯夫人也不会满意,您是懂礼数的,知道该怎么做……”
谭嬷嬷再次发话,顾老夫人只得咬牙再道:“嬷嬷放心,待榆姐儿跪完祠堂,老身再罚她……禁足半月,待解禁后,老身亲自带她上门赔罪!”
得了结果,谭嬷嬷满意地离开。
延寿堂里一片寂静。
顾书榆还跪在地上,心里的不甘和怨气就要喷涌而出,她抬起头对顾晚枝怒目而视:“三妹妹,你既然说自己没错,又为何要假意认错呢?我从没想到过你会是这样心口不一的人!”
顾晚枝理都不理她,只看着老夫人道,“祖母,孙女知道自己向来不惹您喜爱,可今日之事,孙女实在问心无愧。”
说着,她从袖口里拿出水囊,“这是西山寺供奉的香油,听说放在家中烧着,能保人身体无恙。孙女原是想亲自去的,奈何落水后身子还未痊愈,爬不上去,便只得让阿满姐姐替孙女去。”
说话间,她眼角的泪珠滴滴滚落,表露出一副又委屈又伤心的模样。
“只是祖母不信我,恐怕这香油也是白求一趟……”
顾老夫人头一次对这个孙女有了几分愧疚,吩咐道:“晚姐儿有心了,丛竹去拿上来吧。”
香油?!
电光火石间,顾书榆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用香油让银娇脚底打滑,扑倒蔓姐姐?三妹妹,你居然算计我?”
“够了!”
顾老夫人厉声道,“榆姐儿,今日晚姐儿已被冤枉过一次了,还要来第二次吗?立刻去跪祠堂,明日起禁足院内抄经,没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顾书榆向来在顾老夫人面前很得脸,今日这般,属实是丢大人了。
思忖间,丫鬟掀了帘子进来通传,“二夫人到了。”
不知为何,顾晚枝心中竟有些紧张。
算一算,她都好几年没见过母亲了,近乡情怯一词不无道理。
这也是她今日没有先去拜见母亲的原因。
这会儿突然要见面,倒是有些不适应。
很快,门帘挑起进来一人,一身绸缎白裙,轻薄如烟,行走间都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