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她先道了谢,犹豫再三,还是抬头道:“齐世子,能不能请你不要将我的行踪告诉伯府?也不要告诉我三姐姐!”
她只想逃离窒息的文忠伯府,逃离压抑的京城。
说完她就低下了头。
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复,顾书柳再抬头看去,就感到头顶一片温暖。
是齐啸云的手,试探性地放在她头顶揉了揉,无奈道:“外头很危险,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自下而上传来。
一转眼,顾晚枝和顾书芮已站到了门口。
齐啸云忙收回自己的手。
“二姐姐,三姐姐……”
顾书柳也终于是忍不住,扑到两个姐姐怀里哭了起来。
*
半晌后,紧闭的房门打开。
顾书芮和顾书柳挽着手出来,默默地下了楼梯。
顾晚枝最后走出来,面色沉沉。
方才她们姐妹几人在里头说话,宋闻峥便守在门口,此刻见她出来面色不佳,也不多问,揽着她腰下楼。
几人虽衣着素净,料子却都是顶顶好的,气质也与此处的人不一般,一看就知是城中贵族。
先前还在肆意打量的客人们,看到这样乌泱泱的一帮人进出,话都不敢说。
客栈老板也是毕恭毕敬的将人送走,等一帮人走过,面前才站了个年轻小哥,拍下一锭银子:“今日之事,店家可不要外传,这银子是给你修补上面的门用的。”
“好说好说,绝不外传!”
东玉拍完银子出去,就见他家大人原本该坐车的,现在却在外头与齐世子一道骑马。
那车里……
顾晚枝认真地看了看顾书柳:“没受伤就好。”
顾书柳眼眶红着,“是我胡闹了。”
“你只是信错了人。”
顾书柳垂了头。
是了,是她太傻了,竟然会在丛竹找上门,说可以帮她安排出京的时候,信了。
经了府中这些腌臜事,她在府中的每一日,都像活在煎熬里。
母亲和大姐姐做的坏事,父亲的冷漠祖母的算计,桩桩件件都压在她心里。
她不能也不敢去庄子里看母亲,更不愿去探望被逐出家门的大姐姐。
在这个家里,好像她是唯一一个既得了好处又没有做任何事的人。
巨大的压力让她有时彻夜痛哭难眠,所以她想逃。
或许是被丛竹看出了端倪,她才会说服自己安排这样一次出逃。
顾晚枝看着她沉思不语,心里叹了口气,此事是丛竹撺掇的不假,可也得四妹妹自己有这个心才行。
不欲再施加压力给她,便没有把丛竹故意在众人面前说她离家出逃的事说出来。
一路到了两府的分岔路口。
顾书柳小脸有些苍白,“二姐姐……”
她不想回去。
顾书芮便看向顾晚枝,二人交换了个眼神,互相点点头。
随后顾书芮便下车,换到了伯府的马车上去。
“走吧,你先跟我回家。”
正好就按照之前在伯府的说法,接她去宋家住几日吧。
顾书柳紧绷的脸这才放松。
顾晚枝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眼。
哒哒马蹄声响起,宋闻峥弯腰下来:“怎么了?”
顾晚枝便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好,你先回去吧。”
两个队伍分开而行,不多时就各自到了门口。
顾晚枝携着顾书柳从车上下来,对一路护送到家的齐啸云欠身致谢。
“无妨,我也是顺手的事儿。”
齐啸云骑在马上,瞥了眼一旁呆立的顾书柳,想伸手再揉一把,碍于人家的姐姐在此,也不好做什么,说了两句便告辞了。
等他走后,顾书柳才抬起头,看着马儿离去的方向发呆。
顾晚枝怕她着凉,将人带进府里,去见过了李氏,简要解释一番。
李氏自然没有不肯的,她最喜欢鲜亮的小姑娘了,看到顾书柳这样,反而还有些心疼,赶忙就去预备干净房间了。
而另一边,文忠伯府院里。
被齐啸云打晕的大汉此刻正被五花大绑仍在地上,在他旁边绑着的则是刚从柴房带出来的丛竹。
顾道堂坐不住了,自上首站起来。
“你是说,是丛竹勾结外人,将柳姐儿绑了出去?”
顾书芮颔首,“人证物证俱在,敢问父亲如何处置?”
“身为妾室,伙同外人,绑架本府的姑娘,且拒不供认,按律……”宋闻峥在一旁语气冰冷:“当判流放。”
丛竹瞬间身子一僵,“不,不能,我不能被流放!我不能!”
第226章 将这个贱妇杖毙!
她好不容易才成了这伯府的半个主子,甚至甘愿与伯爷同床,她怎么能就这样被流放!
拖着被绑得发麻的身子,丛竹努力往顾道堂脚边爬去:“伯爷!伯爷您救救妾身!妾身不能被流放啊!”
顾道堂这几日简直快被家里的事烦死了,今日母亲出殡本该扬他孝子之名,却又搞出这样的事来,丢人又气人。
现在这一屋子的没一个不在盯着他,仿佛都在要求他做出什么公平的裁决,丛竹这样一闹他简直头都要炸了!
便直接甩了甩脚,“滚开!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吗?若心中无愧,好好待着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