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顾家母女对上方氏,周围想看戏的眼神就蠢蠢欲动起来,纷纷盯着这处。
园子里喧闹声渐歇。
顾晚枝面色淡淡,“多谢大伯母了,没想到今日您也会来。”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自然要来。”方氏余光扫到周围人的视线,心中窃喜,人越多越好,越多就让小贱人越出丑!
方氏掩唇低头,遮下眼中嘲讽,再抬头时已经换了副神色,“晚姐儿,这般重要的日子,我有些话想说,就是不知,你可愿听我一言?”
顾晚枝很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忽而一笑,“您有话直说吧。”
“那我便说了,我承认先前有些事我确实做的不对,是我猪油蒙了心,做下错事,以为那样做便是维护我们大房,便是为我和为榆姐儿她们好,可如今家中变成这样,榆姐儿也……时至今日,我终于知道错了。”
说着说着,方氏似乎悲从中来,还抹了几滴眼泪。
“晚姐儿,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伯母做下这些事也都是事出有因,你能否看在榆姐儿逝去孩子的份儿上,原谅我?”
顾晚枝蹙眉。
为了害她,方氏不仅把自己做的坏事摆到明面上说,连逝者也不放过了?
“大伯母说笑了,我不过一个待嫁之女,怎能轻易将两房矛盾化解?”
“我知道的,你是二弟和弟妹的心肝儿,你说话她们一定会听,晚姐儿,就当大伯母求你了!”
此时,男宾那边也发觉了不对,纷纷凑过来,整个次席都被人围了起来。
顾道堂看到是方氏,顿觉额角发痛,心中暗骂一声蠢妇,想过去将人领走。
方氏还在继续说:“这段日子以来,我整日思虑,整夜难眠,心中始终觉得对不起你们,若你能送个口,答应原谅,我往后好好补偿你们,成么?”
“你,你在做什么?!”
顾道堂大步走来,伸手去拉方氏,“丢人现眼,胡说什么?”
方氏挣扎开,再不像从前那样好面子,“相公,难道你不想与二弟和弟妹和解吗?你不想两房好生相待吗?”
他当然不想!
顾道堂自然不可能说这话,只是拉她走。
不料他喝酒太多没力气,方氏直接挣脱,回身往顾晚枝面前就要跪下。
“晚姐儿,大伯母给你跪下了!”
霎时间,园子里一片寂静。
顾行晖从一旁窜出来,把方氏捞了起来,忍不住低声一斥:“您这是做什么!”
宾客们窃窃私语起来。
顾晚枝眉心一跳,原来,是干脆舍弃了自己的脸面,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逼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方氏都卑微到下跪了,她若不松口,岂非比方氏更可恶?
她是该说方氏现在越来越蠢呢,还是说她真能豁的出去呢?
见她不动,方氏端起桌上酒壶,“这是我重金购来的佳酿,若你愿松口,就与我饮上一杯如何?”
顾道庭也终于从最末尾的席桌挤了过来,“晚姐儿……”
顾晚枝抬手示意他别动,看了看方氏。
第191章 药力失效?
方氏挣开了顾行晖,面色哀哀,两行清泪,一副真心悔过求饶恕的模样,好像她不松口,方氏今天就不罢休了。
周围的宾客们看着这一幕有些傻眼。
文忠伯夫人的父亲曾是翰林院学士,家中也是有清贵之名的,向来注重诗书礼仪,就连方氏本人从前出席各种宴会,也是有规矩有礼仪的。
之前出了那些传闻,他们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今日却是亲眼见到了方氏的另一面,这亲眼见和亲耳听,还是有所差别的。
方氏如此行为,实在是,实在是有辱斯文!
“都这样求了,顾三姑娘还不肯松口吗?”
“也不知是什么铁石心肠,文忠伯夫人都这样舍下脸面,又是认错又是改过的……”
人群中,不知是哪两位低声念叨了这么两句,好似又在怪顾晚枝身为晚辈,没及时原谅方氏。
顾晚枝心中冷笑,有些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自以为站在正确的一面,就对别人的行为妄下定论。
定定地看了方氏两眼,似乎很难为情的样子,思考一会儿后,她终于伸手将方氏扶稳,“大伯母您这是何必呢?我素来心软您是知道的,这酒我喝就是了。”
方氏瞬间大喜过望,站直了去倒酒,“好,好孩子,只要你喝了这酒,往后我必会好好的待你们一家。”
酒壶被执起,方氏低头倒酒,先给自己倒,又给顾晚枝倒。
接过酒,又催顾晚枝喝下。
“大伯母,您可要说话算话。”顾晚枝端起酒杯,含笑与方氏对上视线。
“那是自然,来,快喝了这酒。”
言罢,方氏自己先将一杯饮尽,亮了亮杯底。
顾晚枝便也不再犹豫,举杯靠近唇边。
方氏盯着她饮酒的动作,无比期待,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喊着,喝下去,快喝下去!
直到看到顾晚枝一杯饮尽,亮出杯底,她忍不住嘴角勾起笑意。
喝了,就中药了!
然而顾晚枝仍是一副眼神明亮的样子,不像顾书柳那么僵直。
她小心翼翼地问:“晚姐儿,可还记得方才我们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