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还是那些精致贵气的装潢,偏偏多了几分与之不衬的沉暮之气。
顾老夫人坐上主位,挥手屏退下人们,指指身侧的位子。
顾晚枝并没跟过去,而是在她下首安静地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虽不知老太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总归不会害她。
安心坐着便是了。
坐了好一会儿,顾老夫人见她还是不说话,终于忍不住了,“晚姐儿,你可知我叫你来,是有何事?”
她答:“不知。”
“你大姐姐已经出嫁,前几日出了那样的事,你也是知晓的吧?”
“知晓的。”
顾老夫人叹口气,“你大姐姐她自幼便是个好孩子,可惜没能嫁对人,否则以她的容貌本事,便是入王府皇城也绰绰有余。”
顾晚枝心中嗤笑一下,淡淡道:“祖母若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的。”
被她一噎,顾老夫人脸色微变,点点头。
“是,我叫你来是有桩事要讲,你先进我内室,将床头那个匣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第184章 您是有什么企图呢
顾晚枝不解其意,依言进去将东西拿了出来,是个绛色荷包,里面硬硬的不知是什么。
她递给顾老夫人,却被推了回来。
“这是给你的。”顾老夫人直直的瞧着她,“打开看看吧。”
顾晚枝用手摸了摸,细细长长,好像是个钥匙。
她猜到几分。
“您这是要将伯府的库房给我不成?”
顾老夫人忍不住一笑,“虽不是伯府库房,倒也差不离了,这是我私库的钥匙,里头不说奇珍异宝,普通的宝物还是有些的。”
顾晚枝挑挑眉,之前伯府公中用钱,除了公中的铺子外,便是方氏从陈家的铺子里头拿,又拿东西又拿钱,这样也没见祖母将这私库拿出来用过。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顾老夫人解释道:“这私库的东西,都是我积攒多年得来的,一直就想着给你们姐妹几人分了做嫁妆。”
顾晚枝微微一怔,若说这私库是祖母拿来给姐妹们做嫁妆的,可前世为什么她没有收到过?
顾老夫人道:“芮姐儿和柳姐儿的我已备好,榆姐儿那份,她也没脸拿,我便将两份合一份,都给你了。”
一瞬间,顾晚枝想通了,忍不住有些想笑。
前世,没脸拿这份添妆的人是她,顾书榆定然是拿了两份的钱,过的逍遥自在。
而今生,没脸拿的人却变成了顾书榆。
不过她也更疑惑了,“您这是为我添妆吗?但,时候还未到呢。”
顾老夫人摇摇头,“如今还讲什么时候,祖母想给你,便给了。”
她今日似乎很好说话。
顾晚枝想了想,将钥匙递回去。
“我的嫁妆母亲已经备好了,您的私库还是自己留着吧。现下两房已经分家,奉养您的是大房,我担不起这份添妆。”
顾老夫人似是没想到她会不接受,眉头一压,又飞快地舒展开:“你这孩子,便是分了家,也不过搬出去住而已,我还是你祖母,你大伯还是你大伯,何必如此生分。”
“所以,您是有什么企图呢?”
顾晚枝坐回下首的位置,直直的看了回去。
她方才联想到祖母提起顾书榆之事,又说什么不生分的话,几乎可以断定,这所谓的添妆,恐怕是祖母想从她这里获得什么的砝码。
见她看出来了,顾老夫人便也不再隐瞒,“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从前是祖母错看你了。”
顾晚枝心说,分明是她错看了这府里的人。
顾老夫人轻咳两声,接着道:“榆姐儿将将出嫁便出了那样的事,靳家颜面扫地,我们伯府也好不到哪儿去。你大伯母……方氏她如今就是个无用的闲人,在府里养着,你大伯父又不愿叫她管事,我身子又是这般光景……你大伯父的官职,也就不上不下了。”
“姐儿,你可知,伯府没落了!”
顾晚枝轻笑一声,“素来兄弟两房相扶相持,共同壮大家业,是先辈的祖训。祖母若早些教导大伯父兄友弟恭,对父亲公平些,伯府又怎会没落?”
顾老夫人蹙眉,却没反驳,只是道:“是,我寡居多年,这个家没能掌好,我难逃罪责。但是晚姐儿,你们这一辈,唯有晖哥儿一个儿子,将来等他继承了爵位,也就只有你们几个姐妹相互帮扶了。”
“我知晓你与晖哥儿和芮姐儿感情不错,可榆姐儿和柳姐儿终究也是你的姐妹,文忠伯府再如何,旁人听了,也要将你与之挂钩的。”
“你出身自文忠伯府,这是如何也改不了的事实。伯府只剩大房,没落了,你往后的日子难免也要被牵连。”
说了许多话,她忍不住又咳了两声。
顾晚枝却是眸色渐沉,“所以呢?祖母是想用这份添妆,将我与大房牢牢绑在一起?还是想让我为大房肝脑涂地?”
“你误会了,祖母知晓自己从前偏心,怎会要求你肝脑涂地地为大房做事?”顾老夫人起身下来,“我知晓你本性善良,从前方氏与榆姐儿做的事,甚至你大伯父做的事,罚也罚了,赔也赔了,我想你也该谅解了。”
“再者,听了我这番话,你也该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往后大家的日子还要过,再如何,大房二房都是最亲的亲人。你所嫁的夫君,往后必然也是位高权重,可你没有兄弟帮衬,出嫁后万一受了委屈,除了你爹娘,也只有大房能替你做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