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递了封书信过去。
小兵嗤笑着觑他一眼,留下三人挡着,一人独自进去报信了。
宋闻峥主仆俩走后。
中年男人对着路边的流民细细地问询一番,面带忧虑。
长随观其脸色,劝慰道:“爷,巡边已经结束,您明日便要离开此地,这些流民还是留给马大人吧?”
中年男人蹙着眉叹了口气,西北气候不大好,天灾多,他又不长久在此,便是想治理也难。
想了想还是长袖一挥,“走吧,再看看城中其他地方的情况,你记得将方才问到的流民情况都整理好,晚间回去交给马志得,我也得写进折子里叫圣上知晓,也算我临走前尽份力。”
“是,”长随应下,“不过您还是得快些,今夜有给您的践行宴呢。”
中年男人脸上浮起烦闷,“知道了,酉时便回。”
*
秋冬时节天黑的早,不过酉初就已暮色四合,守将府中红灯渐次亮起。
一座小院内,东玉愤愤地在屋中走来走去。
“大人,他们这般也太过分了,咱们进府到现在已经近两个时辰了,那马大人根本没露过面!”
宋闻峥在桌上摊开自己带来的卷宗,低头翻阅有一会儿了,眼睛有些累。
“别说话了,再点盏灯吧。”
第二盏灯光亮起,卷宗上的字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宋闻峥细细读着。
顾道庭为人正直满朝皆知,但偏偏有人匿名举报,举报内容是有数名小兵的军饷已经发放几月后,才被人发现他们都已经被记载战死了。
已死之人如何能领军饷?人都没了,申请下来的军饷又到了谁的手中?
故而举报之人认为,顾道庭身为上报名单之人,嫌疑重大,证据虽不确凿,但事关军饷,不得不查。
兵部户部联合查阅记录,确实在户部的记录里找出了这些小兵的名字。
顾道庭又口口声声坚定说自己没有谎报过。
所以他现在就得查,这些钱究竟去了何处,究竟是谁人在说谎。
其实这案子在他看来并不难查,只是圣上当时怒意滔天,又点名道姓要他来,他不查也得查,而且得查的让圣上满意才行。
“大人,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吗?”
宋闻峥放下卷宗,“我出去走走,你看着。”
说完就出了门。
不料小院门口,两个兵卒一左一右站着,不许他出门。
“我们大人有令,近来城中流民作乱,人心不稳,还请宋大人先避在府中。”
“那府中呢?”
另一个小兵接话:“府中今日忙碌,大人暂且没空招待宋大人,还请宋大人先等在院中。”
宋闻峥淡然地点点头,关了门,转身便点着墙角假山,几步从屋后越了出去。
守将府比起京城的宅子自然算不得大,但也是城中独一份儿的了。
马志得的亲眷并没有接到这里来,所以后宅的院子都是留给客人用的,宋闻峥所居的这间院子在守将府西北边,位置偏远,与马志得所居的正院隔了两个院子。
他独自在廊下走着,靠近主院时便看到附近仍有兵卒把守,像是在防止什么人靠近。
宋闻峥挑挑眉,正要走,却听见主院那边传来丝竹歌舞之声,当是在进行宴会。
他凝眉思索一番,想到了什么之后,眼神一变,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与主院挨着的是最大的客院,住的是最尊贵的客人,此刻灯光尽灭,空无一人。
他身手敏捷,绕过把守的兵卒后,很快潜了进去。
屋内放了几个大小不一的行李,床边的衣架上还挂着一副战甲。
果然……
宋闻峥暗自点头,他想的没错。
受圣上之命巡边的定国公马上就要走了,行李都已经收拾妥当,马志得在前院为定国公举行践行宴,却将他拦在后院,自然是不想让他与定国公碰面。
思路清晰后,他轻轻翻出客院,提了一口气便到主院后方,一跃而上。
第162章 饯行失败的饯行宴
主院的花厅里,觥筹交错。
西北军中几位重要将领都聚集在此处,卸下战甲,彼此喝的酩酊大醉。
有人在马志得耳边禀报了两句,他满意地点点头。
只要让人看住那个京城来的小主事,待定国公一走,他再想做什么便都不用顾忌了。
主位上,定国公韩成山喝了口酒,询问道:“马大人,我已经流民情况都整理给你了,接下来你打算如何治理?”
马志得放下酒杯,一派诚恳模样:“国公爷有此仁心,下官惭愧,只是往年城中的流民只多不少,这人多易乱,下官也只能布棚施粥,帮他们暂时度过这一段日子,待冬日过后,流民们便都各自回去了。”
看着上头人的脸色不佳,他心里打鼓,劝道:“您明日便要离开,无需再为这些事忧心,下官定会安排人做好的。”
韩成山点点头,“既然往年治理经验充足,我自然信你。”
一舞毕,花厅中间舞蹈的数名女子告退,朝外走去,主院的门便打开了。
一道身影敏捷地从中穿过,径直朝里而去。
这时候官员们也站起身,纷纷举着酒杯向韩成山敬酒,侍卫们也跟着朝里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