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纵容今天芙黎的任何行为，却绝不可能让她离开沈家。
芙黎耸耸肩，无所谓道：“您随意，反正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指尖不着痕迹又轻点了几下，转而面无表情道：“其次，如果您还想保住沈若馨这个难得的S级，我只提供给您一个选择。”
“什么意思？”沈老爷子眯起眼。
芙黎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神情，“字面意思。”
她一挥手，将禁锢着沈若馨的精神力撤走，沈若馨整个人就软如无骨般从半空中跌了下来，再度摔在地上。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已经无法再控诉芙黎。
沈老爷子闻声扭头，看见了已经陷入昏迷的沈若馨，同时感觉到了丝丝S级精神力在空气中逸散开。
那是沈若馨无意识泄露的精神力。
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明白，是芙黎做了什么。
那道苍老却依旧锐利的视线重新落在芙黎身上，带着探究，捉摸不透。
所有的一切都在失控，而失控的源头，正耐心十足地等着他的答复。
沈老爷子喊来护卫队把沈若馨送去能量禁闭室，待人都走了才开口：“说说你的条件。”
芙黎满意了，不拖泥带水最好，这样她能尽快解决沈家的麻烦，赶在戎邃之前回到6208。
“我要席燕君女士到三司自首，”她目光淡如水，“只要三司的判决书一出，我保证还您一个活蹦乱跳的亲孙女。”
席燕君不远万里从菲斯帝国嫁来，给沈家带来的好处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沈家要她自首，还判刑入狱，那么菲斯帝国和席家一定会责难沈家。
至于损失是什么，有多少，芙黎自认与她无关。
老狐狸纵容这对母女欺负沈芙黎这么多年，总要还的。
既然为了家族荣耀不顾亲情，那就眼睁睁看着这份荣耀落败吧。
收起思绪，芙黎连音调都淡得听不出情绪：“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老爷子，再见。”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准备绕过中墙离开。
如老僧入定般坐在沙发上的沈老爷子，在短短的三两句话间，思绪淌过百转千回。
芙黎比他想象得要更聪明，以至于到了现在，他今天真正想说的都还没能说出口。
他双手交叠在拐杖上，闭眼又睁开，开口裹挟着精神力传了出去：
“把人拦下。”
仅仅四个字，清清楚楚地传入门外不知何时增调而来的数十名护卫耳中。
芙黎自然也听到了。
护卫们的等级层次不齐，大多数是A级和B级，也有少数几个S级，所有人齐齐释放精神力，一层一层叠加起来，转眼就将芙黎离开的去路完全堵死。
如果只有几个人，倒不足为惧。
但这么多人加起来，精神力的威力直逼SS级。
这就是沈老爷子从始至终都镇定着的底气。
既然无法和谈，那就只能用强制手段。
除非他这个二孙女，已经强大到了沈家无法掌控的地步。
芙黎站在前厅的出入口内，透过那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力封锁屏障，看向外侧一个个严阵以待的护卫。
她叹气，试图讲道理：“你们让让，我没兴趣伤害无关人等。”
她今天的目的已经全都达成，不想浪费精神力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当然，如果他们执意找虐的话……
芙黎也不介意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是实力至上的压迫。
话音落下五秒，没有人动。
十秒，没有人动。
二十秒，没有人动。
三十秒……
很好，还是没人动。
芙黎现在的耐心最多只能维持半分钟，紧接着一百多只眼睛的注视之下，她抬起手前伸，触到了那看不见却能阻拦去路的重叠屏障。
在所有护卫屏息的那一霎，缭绕着黑雾的精神力自她掌心喷薄而出。
一抹浓郁的黑色冲击在屏障上，随后视线之中所有的护卫尽数被破开的屏障里冲出的精神力强压掀飞了出去。
“尸体”倒了满地。
沈老爷子闭上了眼。
芙黎收回手，没再说任何话，在雯姨震惊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穿过这一群“尸体”，再畅通无阻地穿过沈伯爵馆的花园，硬压着虚浮的脚步朝大门走去。
视线在渐暗的天光下晃了晃，她似乎看见贺京川的车旁站着两道身影。
这时候会有谁来沈家……
距离大门的最后几步，芙黎几乎是拖着身子走出来的。
为了破开那么多人的精神力封锁屏障，她强行抽出了刚刚能够调动的，一直用于自我修复的精神力，现在巨大的亏空让她疲惫无力得要走不动路。
可就算要倒，也要出了沈伯爵馆的大门再倒。
终于，最后一步迈出，双膝也跟着一软。
她张了张口，想叫贺京川扶她一把，耳边已经听见了他的声音。
很急促的一声：“妹妹——”
声音很近，芙黎放心地想，这么近总能接到她吧？
很好，接住了。
但是接她的人却不是站在一旁的贺京川，而是……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甚至连鼻息之间萦绕的，都是独特又熟悉的清冽雪松。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顿时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