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竹退开来,扯下他盖着的外袍,晨风中带着些许清新的雾气,随着他轻飘飘的衣袍一并扬起,沁入他眼中,而后衣袍落下,露出她风尘仆仆的身形。
齐雪竹一把把他拽了出来。
“原来是个小白脸。”
赵在凌黑了脸,低哑道:“我是没动弹。”
“我力气大,我背你下山吧。”
她这么说着,顺手给他披上外袍,真的矮下身形来,作势要背他,赵在凌脸色更黑,他唤道:“长谨。”
“公子。”
长谨跟着齐雪竹寻来,见了他便当场跪下:“奴保护不力,请公子责罚。”
赵在凌摆摆手:“先回去再说。”
“是。”
长谨上前扶住他,他这才一瘸一拐地下了山。
“真不要我背你?”
“不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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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爱憎于我◎
见他平安归来, 瓦林堂上上下下才松了口气,若是赵在凌有个什么事,实在叫他们过意不去, 毕竟这事也是他们疏忽,把人给忘后头了。
赵在凌回到客栈后,大夫第一时间赶来, 给他仔细查看一番, 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和寒气,倒不算要紧事,大夫提笔写下调养的方子,又叮嘱道:“这几日好生将养, 以免病情反复。”
齐雪竹:“好。”
她掏了银子,又把大夫送走, 这才回到床榻上,瞧着躺着的赵在凌,赵在凌被她瞧得不大自在, 于是转过头去“姑娘慢走。”
长谨走上前来,俨然一副送客的架势。
“且慢!”
齐雪竹撑在床榻边沿,一只手放在赵在凌右手上,触感温软, 赵在凌脸色通红,就要坐起身来,但她却一把扯下他常佩戴的那枚玉扳指。
“便以此为谢礼吧。”
她笑吟吟补充道:“算作定情信物也无妨。”
齐雪竹抛了抛这枚扳指, 其上仍带着些许余热,她套了套, 发觉有些大, 便径直塞入荷包里, 风一般地跑了出去。
赵在凌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思绪烦杂,索性又躺下了,顾及着房里还有个长谨,他又拉了拉被子,兜头蒙住脸,自欺欺人般躲了起来。
黑风堂是彻底垮了,家底都被人抄了,连大当家佘风在内,尽数被押入大牢,按律处置,或服苦役,若是罪恶滔天的,当处斩。
佘风兀自喊道:“让我见一面张原大人——”
王胜掏掏耳朵,嗤笑道:“你跑得这么快,还能不知道?”
“他啊,机灵得很,比老鼠都跑得快。”
“……”
佘风咬牙道:“没了我黑风堂,你瓦林堂还能讨到什么好不成?”
他算是看明白了,张家和官府一处,达官显贵没一个好东西,惯会见风使舵的,翻脸无情,他只恨他跑得还不够早,也没能杀了那弃他于不顾的张原。
“你那点心思谁还不知道?少攀扯我瓦林堂。”
王胜正色道:“瓦林堂可不是你黑风堂能比的。”
“都是匪徒,你还清高上了。”
佘风大骂道:“你瓦林堂更十恶不赦,到时老子定去给你收尸。”
“……”
几人喋喋不休吵了几个来回,待到官府前来这才作罢,知府这才赶来处理此事,他早已得了张家吩咐,并未包庇,肃然定罪。
黑风堂手底下的人都跑了个一干二净,瓦林堂连着几日带队走镖顺便清扫,按下那些个蠢蠢欲动,这平州从此再只有一个瓦林堂。
三日后,赵在凌已然大好,有信鸽从京城飞回。
他打开卷起的信纸,正是常青安亲笔回信:“可入书院,亦可亲至。”
“平州民风不同,不可一味从文,善德百道,不必强求,主文从武,大有裨益,瓦林堂义气深厚,但不可不防,可聘张家为夫子,一同协理。”
“……”
另有要则附上,他一一看过,细细思量片刻后,决定依常青安的提议,兴办一个与漳州不同的学堂来,但是生意运输一事,常青安没有多言,只让他自己思考完善。
事不宜迟,他先行去往张家一趟。
听闻常青安应下了,张原笑容满面,愈发和气:“便由我张家子弟护送二公子回京罢。”
“有劳。”
赵在凌:“不知张老可有意出任夫子一职?”
“既是公子所托,自然答允。”
“大人客气。”
赵在凌取出学堂细则,递给张原。
这册子是漳州长春学堂所定下的,他印了多份,如今也给一份张家,凡是他母亲名下的学堂,皆须遵守此则,不可仗着学识而眼高于顶,这样的人不是学堂所需要的。
第一条便是女子入学,所学涵盖四书五经,另有女夫子教授琴棋书画,但并不强制,也不计入考校范围,男女同视。
由于平州习武风俗,再添武夫子,由平州自定考校。
另有种种条例,合共十页,张原一条条看去,心下更是感慨,他说:“夫人可是致力于天下女子进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