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王少虞喃喃自语:“不可谖兮。”[3]
王夫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见了此刻成为京中焦点的赵在泽。
“啪啪!”
鞭炮声一路响到赵府大门前,常青安也难得穿了一身亮色,戴上名贵发簪,赵渝也是一身鲜亮,明媚大方。
“母亲。”
赵在泽翻身下马,掀起袍角,干脆利落地在她面前跪下。
他以额触地,深深叩首。
“在泽拜谢母亲多年不辞辛劳,为我弟妹四人,禅精竭虑,殷殷教导,不孝孩儿在泽,在此顿首以谢。”
常青安上前一步扶起他,神色触动。
“你已经尽己之责,是个堂堂正正的君子了。”
赵渝眼睛已经湿润,雾气蒙蒙。外头是锣鼓喧天的热闹,这头是他们一家人不必多言的脉脉温情,赵在泽是怎么一路走来的,没有人比他们自家人更清楚,其中心酸艰苦,更不能言。
所幸一切都好起来了。
君子。
昔日常青安带他登门致歉,便是以君子之道斥责于他,他大失颜面,而今却得母亲一句“君子”夸赞,这与他而言,远比那声状元郎来得更为珍贵。
他失去的、连同累及母亲、连同赵府一并失去的,在今日他都一并重新拿了回来。
赵在泽挺直背脊,往后这副脊骨,再不能弯。
赵在凌和赵在洹在门外看着,皆是心受触动,长叹一声。
接下来一连数日京城都沉醉于这阵热闹之中,大小贺礼如流水般送往赵府,如今赵在泽功名在身,也不能再和旧日一般闭门不出,他也频频出门,与同期举子共宴。
趁着这股子热闹劲,更有几家定下婚约,更添几分喜气。
送往赵府的拜帖更是数不胜数,常青安有些头疼,赵在泽太过孝顺,现下好像也并未意中人,随着他声名渐起,这样的帖子只会越来越多。
王侍郎家的夫人便再次下了拜帖,她还记得侍郎家的女儿,王少虞,倒是个娴静典雅的性子,但这种事再怎么说也得情投意合。
不日,一封烫金拜帖于宫中送来。
由长公主做东,设宴于春郊别苑,广邀各家夫人贵女,更有年轻俊才们于另一头交流学问,也促进新科学子们之间的交情。
说白了,这是一场相亲宴。
宫里发来的,不能不去,常青安看着这张帖子,陷入沉思。
这么多公子小姐们,且是难得的可以自己亲眼瞧上一瞧的机会,赵渝是不用说了,得去,赵在泽也得去,但愿他能就此瞧上哪家姑娘。
不是常青安自满,如今的赵在泽,当是京中世家女婿的第一人选。
便是他没有喜欢的,那也无妨。
左右她一力挡下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1]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出自《孟子》
[2]春风得意马蹄疾。——出自《登科后》孟郊
[3]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出自《《淇奥》》感谢在2022-12-18 16:21:28~2022-12-19 17:3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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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平此不平◎
绿柳微拂,桃花春风交相映。
春宴这天正是一个难得的晴天,常青安带着孩子们都来参加,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徐徐行至别苑,门口早已停了不少车马,无数公子小姐们齐聚一堂。
莫道早春料峭寒,人面桃花多暖春。
因着东家身份贵重,赵府一行人特地定了新衣裳,更有无数精致宝石配饰,不同于往日的朴素低调,今日更显夺目。
赵在泽一身青色长袍,绣有暗纹,尤其是及至袍角,那纹路便愈发繁复,走动间便如流云翻涌,又如清风穿拂。
他不过以发冠束起长发,规规矩矩地全部扎起,一丝不苟。
赵在凌和赵在洹也是身着青色,只是颜色更为清浅灵动些,赵在凌仍然揣着那枚玉扳指,笑意盈盈,十分和气,瞧着更像个掌柜,倒不大像个公子哥。
赵在洹更不会失礼,他穿得最素净利落,白色护腕收紧袖口,只简单地以发带挽起发,一副少年模样,面容略显稚嫩,但是轮廓分明,更有一身干练气质,眼神清明,足下生风。
赵渝也是一条翠绿衣裙,配了件薄斗篷,她的衣裳最细致,边边角角都有精致刺绣点缀,裙子上更有大片深浅不一的春景,像是刺绣又像是画卷,美人如画,巧笑倩兮。
她这裙子确实下了功夫,甫一出现,便吸引不少人视线,常青安含笑挽着她,举步入内。
这裙子是赵在凌和她费了一番功夫研究出来的新款式,一是以刺绣作画,做出一种渐变效果,这颜色的搭配赵在凌很是动了一番脑筋,多次尝试,最终定下这和春日相衬的颜色,更显明媚。
二是设计上有小小心机,在一些地方都暗暗收紧了,更显体态高挑纤细,窈窕婉约,又雅致又美观,谁不想穿一条这样的裙子,以人入这幅天地画卷。
赵渝今日鼓起勇气穿了出来,要趁着这个机会给铺子打一打名声,事实证明效果确实甚佳,赵在凌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