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有我这个弟弟嘛,我还能让我亲姐姐流落街头,没有饭吃?父亲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哥几个都是冷酷无情的势利小人一般。若我三姐在花家住不下去了,我就接她到咱家,就是多添双筷子的事儿。”
花大海祖上是做丝绸生意的,妥妥的富户人家,可惜不务生业,平日里游手好闲,是勾栏瓦舍的常客,不到三十就猝死,估计跟长年贪图“享乐”有关,晏凤莲年轻时长的很漂亮,体态轻盈,秋水姿色,经媒媪撮合,二人结婚也有10余年,生有一子,叫花睿,今年8岁。
当初一个看上脸,一个看上钱,结婚初期的恩爱很快就被岁月消磨殆尽,花大海不管生业,故家中财政大权还都纂在父母手里,这下花大海猝死,晏凤莲的日子可不好过了,平日里穿金戴银,挥金如土,是因为有相公撑腰,如今自己不会生计,儿子还小,以后的月银都靠翁姑“施舍”,想想都觉着不是什么好日子。
王氏低头不语,活生生例子摆在面前,说心里不犯嘀咕是不可能的。
闲话少叙,这一夜注定很多人失眠。
第二天一早,晏然和晏晴两个小姐妹,才发现家里来了新客人,饭桌上,胖嘟嘟的小睿哥儿坐在王氏身旁,此时,四舅母是他最亲近的人。
“来,睿哥,多喝点肉羹,再吃个包子,”王氏看着睿哥,就像看自己儿子一般。
晏然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一个小姑娘,吃那么多干嘛?吃多了犯困,一会上学又要打瞌睡,”王氏把晏然刚刚夹到碗里的肉包子夹了回来,递到花睿碗里。
“你多吃点,这么小年纪,就要经历这样的事儿,怪可怜儿的,”王氏忍不住搂着花睿的小脸啄了一口。
姐妹同心,晏然和晏晴相视一笑,站起身,异口同声道:“吃完了,去上学,告辞。”
花大海死后的这几天,睿哥作为独子,白天哭丧,祭奠,答客,晚上,晏凤莲怕孩子留在花家害怕,再送回王氏这里住。陆续住了半个月才把孩子接回去。
王氏虽然对晏凤莲心有不满,但是对睿哥儿这个孩子疼爱有加,心中甚至妄想把晏然和睿哥做个交换!
第38章 38丑闻
自花大海去世后,一向爱热闹的花晏氏便很少在亲戚中走动。
偶尔初一、十五,赏花观灯的日子,家族女眷聚会,会聊起这个可怜的年轻寡妇,有出主意让她再嫁的,也有说让她回娘家过的,但更多都是保持沉默。
转眼又过一年,在一个春色将归的下午,隋夫人带着隋静去给做侍郎夫人的姐姐过寿,晏晴在房间里练琴,晏然在“无有斋”中画了一会画,嫌屋里憋闷,便在游廊里转悠,走到花厅门前,见厅门紧关,转身想走,忽闻里面有女人在呜呜咽咽哭泣。
晏然好奇,蹑手蹑脚走至窗下,踮起脚尖,轻推出一个一指宽的窗缝,轻撩鬓角的发丝,露出粉白如贝壳的耳朵,屏息静听。
“我知你还年轻,这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可也不能乱来啊!”
晏然扒着窗缝,眯眼瞧见王氏愁眉苦脸地坐在榻上,地上站着的正是姑妈晏凤莲。
“这世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你若声名扫地,以后在这世上,可怎么活?要是真想改嫁,也要想法子走个明路,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早晚会东窗事发。”
王氏这番话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听上去言情真挚,“那些贪财的卖婆最是恶毒,这女人何苦坑害女人!”她手指着晏凤莲,长吁短叹。
晏凤莲低着头,嘤嘤啜泣,手帕拭泪,一言不发。
王氏见当事人不言语,自己也说累了,二人僵持了一会,晏凤莲终于开口道:“反正我不要嫁那个泼才,他也只不过是看我是花家新寡,贪图我手头钱财,这样的人我怎么嫁啊?我跟他也没什么深感情,”晏凤莲此刻倒像是偷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精明起来了。
王氏闻听苦笑不得, 不知道说她是聪明还是糊涂,“你若不中意她,怎么还干出这样的糊涂事?”她把晏凤莲拽到身旁坐下,好像很想听听“那事”的细节。
晏凤莲今日可没闲心讲细节,她又呜咽了一会,紧握着拳头敲打自己的胸脯,懊悔道:“我也是鬼迷了心窍,张婆子说有新款的珠钗拿给我选,缠了我半年有余,我想着花大海走了,心里烦闷,想买些新首饰宽慰一下自己,一来二去,就跟那婆子走的近了些,谁知道她半个月前介绍了这么一个人给我,说是倾慕我许久......我也是好奇,不知怎的就答应见他一面,起初那人还很客气,人也温柔体贴,和我那死鬼不一样......”
“然后呢?”王氏问。
“后来他又来找我几次,那日正巧我婆婆带睿哥去庙里烧香,家里没人,我和他就喝了点小酒,就……”
晏凤莲说到这,两手紧紧抓住王氏的手,抹着眼泪央求道:“弟妹,如今这事该如何出豁?要是被我翁姑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王氏郁闷,她本不愿掺和姑嫂家事,自家生意已经忙得她焦头烂额,况且无论年纪还是辈分,她都最小,可这些嫂子、姑姐们遇到麻烦总喜欢来找她商议,开始她还很高兴,觉着被重视了,后来才发现这都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掌握了别人的秘密,也就意味着没有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