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尼姑派了一个与隋静年龄相仿的小尼姑做向导,几人看过观音阁,拜过未来佛,最后来到供奉月老的殿前,这才是她们此行的目的。
“我们抽个姻缘签吧?我先来!”隋静拿起签筒,虔诚的朝月老拜了三拜,随后她使劲摇晃签筒,签筒里的哗哗声,似乎有催眠的作用,隋静竟然摇了好久,当晏然以为她终于要住手时,她又摇了一下,直到一声啪嗒响,终于有一根竹签落了地。
晏晴和晏然也随后效仿,只是她俩速度比较快,各掣一签后,三个姑娘一起走到门口。
负责解签的老尼姑,坐在殿门口的一张旧木桌后,桌上摆着一个功德箱,还有一摞解签的黄纸,上面是朱砂画的符,让人看不懂,可又莫名的敬畏。
在晏然眼里,老尼姑的神态,比身后的菩萨多了三分市侩,她对算命卜卦没有兴趣,可又不想扫了姐姐们的兴致,只能陪笑随同,负责为姑娘们引路的小尼姑,走到老尼姑身旁,耳语了一番,之后,老尼姑脸上愈发和蔼可亲了。
“三位小姐都求姻缘?”她明知故问。
“嗯,”隋静和晏晴显出极大渴望,狠狠地点了下头,不过隋静的渴望要胜过晏晴的渴望,以至于她脸上有了窃色,向后退了半步。
“那就你先来,”老尼姑指着站在最前面的晏晴,伸手接过签条,她只看了一眼,就不假思索地说道:“这是上签!姑娘你有福气,命中儿女双全。”
晏晴乐红了脸,从腰袋里掏出一两银子,低头向老尼姑谢过。
“姐姐这回可以放心嫁了!”晏然打趣地跟晏晴说。
晏晴夺过晏然手中的签,递到老尼姑手里,“师傅看下她的。”
“你这个签.....”老尼姑把签送近眼前,故意拉长声音念到:“一谋一用一番书,虑后思前不敢爲;时到贵人相助力,如山壁立可安居。”
“怎么样?”隋静关心地问。
老尼姑看了晏然半晌,故作神秘道:“你的婚事,没有刚刚这位姑娘顺畅,但终究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终归也是一段好姻缘,极好的姻缘。”
尽管不信神佛,但老尼姑的话,还是让晏然回味半晌,她哼了一声,暗忖:我现在自食其力,又无人约束,甭提多快活了!哪里来的山穷水尽,这签不灵验!她极不情愿地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
晏家姐妹的签,解完了,老尼姑一脸慈祥地看向隋静,“姑娘的签,拿来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隋静紧张地递上被她攥出汗的竹签。
“你这签......”老尼姑抬头看了眼隋静,一副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我这签如何?老师太,您到是说啊!”隋静急得直跺脚,晏然和晏晴都探着脖子,等待老尼姑说话。
“姑娘,你的姻缘不太顺畅,”老尼姑一脸严肃,大有天机不可泄露之态,“遇事切记三思而后定,若能度过此劫,日后也是顺遂一生的。”
“哦,我还当是什么呢!”隋静轻吁一口气,心想:覃岚峰出身卑微,联姻之路必定不顺,这签文应该是指这个吧?若是这个,也无妨,只要我坚定,非覃岚峰不嫁,我爹也拿我没辙!想及此,隋静点了点头,这个签还蛮灵验的。
晏然见隋静抽了下签,还美滋滋的,心里不解,隋静满不在乎地扬起嘴角一笑,好似比上上签还开心,晏然无奈扯了下嘴角,也就不理她了,三人完成了到静慈庵的主要目的,也累了。
小尼姑是受老师太嘱托的,她虽年纪小,但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她安排三个姑娘去斋房休息,又说:“师太已经安排了斋房,留姑娘们再次吃过斋,休息好了,再下山。”
恭敬不如从命,几人来到专为贵客准备的斋房。
这间房坐落在青岩山半腰,背面望山,前望竹林,十分静谧幽静,房间内茶具齐全,柳娘刚烧开水,小尼姑就把斋食送上来了。隋静赏了小尼姑一吊钱,打发她下去了。
姐妹们环坐一圈,晏晴问隋静:“刚刚解签说你姻缘不顺畅,怎么我看你还这么高兴?”
隋静嚼着茶点,诡秘笑道:“凶吉难测,祸福相依,所谓‘有忧而不知忧者为凶,有忧而知忧者为吉’,今日的签虽凶,但我提前知道了啊,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我这山穷水尽的签都不愁,静姐姐愁什么?”晏然站起身来,面对窗外百亩碧色竹箨,高声道:“我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要背水一战,绝处逢生,我要柳暗花明又一村,我要…..”
“行了,你快坐下吧!我俩都知道,你是越挫越勇的,”晏晴拉着晏然的衣袖,对这个疯疯癫癫的妹妹,她是又爱又恨。
***
回家的路上,晏晴靠着轿窗,不时用手指挑起窗帘,向外张望,“姐姐在看什么?快到恒安堂了吧?”
晏然与隋静互视一眼,俩人心有灵犀,坏坏地笑了。
第79章 79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从静慈庵回来后的第二天,鼎香楼来了一群相貌奇特的客人。
为首的壮汉膀大腰圆,粗眉阔目,一脸虬髯,他身穿银锦缎团花的袍子,脚踏花靴,腰间挂着一把丈二长的刀,走起路来,二楼的地板都呼呼直响,他身后跟着一个妙龄娘子和两个小丫鬟。
壮汉选了东边有窗的阁子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