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妹妹,今日的面,异常鲜美,可有什么秘诀吗?”沈山对出自晏然之手的美食,情有独钟,很快就吃得汤干碗净。
晏然故作神秘道:“这是八珍面,沈山哥哥,你若能猜出是哪八珍?我就告诉你做此面的秘诀。”
沈山咂咂嘴,若有所思,“这八珍应是鸡、鱼、虾三物之肉,然后......”他略加思索的功夫,众人补充道:“其它还有鲜笋、香蕈、芝麻、花椒四物,再有就是猪肉熬制的高汤。”蒋奇补充了最后一句。
“你们都好厉害!”晏然伸出大拇指,向众人眼前比划了一下,“此面做法与普通面不同,可以说是反其道而行之,普通面,滋味在汤中,而刚刚大家吃的八珍面,是将八珍研成粉末,活入面中,这样滋味尽在面中,而汤汁清澈!”
“妙哉,妙哉,”蒋奇一边举碗喝汤,一边笑着对众人说:“我就说我们出游一定要带上晏家二小姐,这样的口福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暖过胃,大家精神头更足了,做为沈山的“接风宴”,自然沈山是话题焦点,大家纷纷与其细诉契阔,分享两地奇闻趣事,比如京城饮食、气候、娱乐、以及皇家园林的样子,晏然听得心生向往,之后,大家玩起酒令,沈山输了,众人起哄,罚他讲故事。
在京城历练两载,沈山早就不是当初腼腆害羞的少年郎,再加上有酒助兴,他话也多了,红着脸,寻思半晌,道:“这个故事,大家听好了,很有争议,”他卖起关子,眼睛扫着众人,又道:“一会我要问问你们的看法。”
众人闻听,都来了兴致,放下手中酒盏,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
沈山道:“话说山东府泰山县,有一个王秀才,他相貌英俊,是个风姿潇洒的人物,他与妻子相亲相爱,感情甚笃,谁知,恩爱夫妻不到头,有一日,王秀才外出,失足掉下山崖,死了。”
沈山停下呷了一口醒酒茶,晏然知道他故意卡在这个地方吊人胃口,撅着小嘴催道:“然后呢,然后呢。”
沈山微微一笑,继续道:“王秀才有一个哥哥,相貌奇丑,还是个病秧子,整日卧病在炕,王秀才惦念他的爱妻,魂魄不忍心就此烟消云散,恳求阎王老爷,允他魂魄附在大哥身上。”
“这个故事,我在山东时,也听过。”温廷言陡然插话。
隋静和晏然齐刷刷瞪着温廷言,食指点唇,示意他不要说话。
温廷言无奈,耸耸肩。
沈山继续道:“王大哥被弟弟魂魄附了身,立刻病愈,生龙活虎下了炕,可马上他就犯难了。”
晏然举手笑道:“我知道,他大嫂见他以为是大哥,想着同床共寝,他妻子见他,也以为是大哥,处处避嫌,”晏然哈哈笑道,“他大哥那么丑,估计浑家也未必是个美人......”
沈山咳了两声,晏然立刻闭上嘴,不敢明目张胆笑了。
沈山道:“正如晏二小姐所言,这个王秀才对妻子日思夜想,终于有一天,他对妻子吐露了实情,他说‘我现在皮囊虽是大哥的,但我其实是二弟,是你死去的丈夫王秀才’。”
沈山说道这,看向大家,问说:“大家说说,这个王秀才的浑家该如何选择呢?”
蒋奇首先发言,“王秀才既然脱身换骨,借着大哥的躯体生活,就应行大哥的责任,与大嫂白头偕老下去,倘若此时改娶弟妹,或私下与弟妹行不轨之事,不但家族蒙羞,估计大嫂也活不成了,再说,弟妹已接受丈夫已死的现实,何苦再生事端!”
温廷言似有不同意见,翘着嘴角不屑道:“王秀才与妻子真心相爱,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朝夕相见,怎能不动情?虽他换了大哥的皮囊,但人的秉性不变,若勉强与大嫂生活在一起,俩人都会很痛苦......”
“那你的意见是?”晏然问道。
温廷言见晏然问他,心中一畅,接着道:“蒋兄刚说的也不无道理,休妻娶弟妹,有违人伦,所以,我建议这个王秀才,不如去庙里出家吧,了却这尘缘,还大家一个清净日子。”
晏然听罢,差点没把口中茶吐出来,心想:好不容易回到阳世,结果做不成相公,要去做和尚。
“你怎么想?”沈山问晏然。
晏然微微一笑,道:“有情人自是要终成眷属,这秀才费这大劲,回魂阳间,就是因为惦念娇妻,所以,他一定不会瞒天过海,与大嫂携手余生。要我说,不如快刀斩乱麻,隐姓埋名,携妻远走他乡算了,既然总要有一个人伤心,那就让大嫂伤心吧!我想,王大哥久病缠身,王大嫂或许早做有思想准备。”说完,晏然询问沈山,“哥哥,怎么看?”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沈山道。
“静姐姐,你怎么看?”晏然转头又问。
“这个问题太难了!”隋静戳了戳额头,支吾道:“我站蒋公子,王秀才还是要和大嫂在一起,大嫂又没犯错,若丈夫娶了弟妹,她日后如何做人?她又没犯错......”
隋静的言下之意是好人应该有好报,大嫂是好人,不应受“流言”之灾。
蒋奇听晏然说完,思忖片刻后,诡秘笑道:“弟妹与大伯这张丑脸过日子,天天眉来眼去,暗送秋波,自己不别扭吗?天天与大伯偷情,日子过得真是刺激!”
沈山瞪了眼蒋奇,薄嗔道:“你说归说,休要出孟浪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