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只是凶了点儿，又不是比无相恶毒。
赤狐想，它的日子总不会比从前还难的。
这么一想，赤狐的神台都清明了许多，说起无相的过往更是事无巨细，毫无遗漏。
边上的梁原瞧着眉梢一挑，“这只赤狐不过说个事情，竟凭白得了几分机缘。”
“哎，是真的哎！”郭雷惊讶地看着赤狐。
秦忘的杀气按捺不住地往外泄，害他们栒状山的祸首竟还能得机缘，苍天真是不公！
道一闻言仔细瞧了瞧，发现赤狐灵魂里的浊气清减了许多。
她还记得最早认识赤狐时，它是出现在裴十三娘的回忆里，是它间接造成了十三娘的死亡，既是害了人，为何这样的狐狸，上天还会给它机缘？
莫非当中还有别的隐情？
道一突然想把赤狐拆了，查看它回忆里的过往，正好把无相的事了解个遍，也省得这骚狐狸支支吾吾的。
赤狐得了机缘，身上舒坦得好似刚开智那会儿。
它还来不及享受这种感觉，就被几双如有实质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赤狐终于想起自己被捞出是做什么的了。
它咳了一声，立马说道：“我被无相强制定了主仆契约，之后就一直跟着他在玄天大陆流窜......”
“什么叫流窜，那个无相没有门派吗？”梁原打断了他。
赤狐摇头：“没有，无相从未带我们去过任何一个门派，但是他会自己建立一些小门派，呃，也不算是建立的，就是无相会找各种理由，陷害那些小门派，使得他们走投无路，再以救世的身份出手，使得对方感恩戴德，可若是对方发现他的真面目，则立即会被灭口。”
道一才从叶寒的回忆里看到过，证明赤狐所言非虚。
“无相为何要让他们去偷妖修的幼崽？”道一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
赤狐：“无相没同我们仔细说过其中的缘由，但从幼崽被偷之后发生的事情来看，他是为了陷害一个叫白民的部落......”
这下不止秦忘身上放杀气，梁原的杀气更重。
白民部落被人族、妖族日夜追杀，他们部落的人至今不曾团聚，还活着多少人也不知，到头来竟是人为算计，这叫梁原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先前听道一说起叶寒的回忆，他以为只有天门派一家这样做，反正白民部落身上的脏水够多，天门派这样做也只是再泼一点儿，并无甚分别。
可若这一切，都是无相搞出来的，梁原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要不是道一制止两人。
赤狐早被两人大卸八块儿了。
“白民部落与无相有仇吗？”除了仇恨，道一想不出别的理由，无相要如此害一个部落。
赤狐却是摇了摇头，“我在遇上无相之前，他就已经在做这件事了，瞧他提起白民部落不像是有仇的，有时反而感觉他很羡慕白民部落的样子。”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郭雷完全不能理解这种人。
秦忘都跟着点子，如果不是脑子有病，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屠了他栒状山。
不对，无相不是只偷幼崽，为何到他家山头则是大开杀戒？
秦忘想到这里便问赤狐了。
赤狐往道一身边缩了缩，这才开口：“无相说了，若只偷走幼崽，将来其他修士在白民部落找不到幼崽的踪迹，则会怀疑此事的真伪，可若是杀掉一部分，其他宗门、散修没有契约兽，实力便是大打折扣，一家独大的白民部落，则会让人以为他们想掌控玄天大陆。”
想了想，赤狐还是将另一个可能性说了出来，“无相契约我之后，又契约了八位妖修，小一师傅也知晓，他们之中有的喜好杀伐，有的好戏弄人性，每一位性情都不定，无相给他们找些练手的，也是正常的......”
“无相说了反正有白民部落担着呢，玄天大陆除了他们还有谁有如此能力，伤害如此多的妖兽......”赤狐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生怕几人听到一样。
“就算是这样，那些被你们偷走的幼崽，玄天大陆也无人见过它们的踪影，他们将他们藏哪里，还是带走杀了？”梁原想起白民部落为了证明部落的清白，便约定好一面逃亡一面寻找那些被偷盗的幼崽，只是他们寻遍修真界也没找着过。
蓦地，梁原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是同那只肥遗一般，被你们带到了寰球？”
赤狐又摇了摇头，甚至将头低到了尘埃里，声音更加的小了，要不是几人都是修士，还真难听清它说的什么，“无相虽然不让伤害幼崽，可也没想过带着它们养，但是又担心它们将来长大了，被人族修士找到，识破他们的计谋，所以偷走的那些幼崽，都扔进了时空乱流中......”
四人心中发沉，梁原郭雷秦忘三人虽未经历过，那也是知晓时空乱流的厉害的，若无一定修为，进去了便是九死一生，道一才从里头出来，自是知晓厉害的。
看来肥遗能顺利到寰球，还真的是很幸运了。
其他妖怪应当是应寰球灵气复苏而生的，结果又遇上了无相这个残忍的人类吧。
道一又问它：“你们又是如何到寰球的？”
第986章 清算
“也不知是不是无相带着我们，恶事做多了，在他即将渡劫前他便有预感，此番雷劫，天道会将他过往之事一一清算，是以，他便带着我们提前准备。”
雷劫？
梁原眉心一动，他想起百余年前，他与妹妹梁瑛逃亡分散之后，终于联系上了，结果妹妹告诉他附近有人在渡劫，她想去雷劫附近转转，看能否寻到一些机缘。
他只顾得上叮嘱几句，还没来得及问，梁瑛便匆匆断了通讯玉牌，自那之后，妹妹人便失踪了。
“你们当时在何处渡的劫？”梁原同梁瑛有血脉感应，当时还未来得及问，但对方所在的大致位置还是能感应得到的。
“无相在合掌山渡劫。”
梁原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妹妹最后的踪迹就是在合掌山附近。
“舅公，怎么了？”道一问他。
因还有外人在场，是以梁原只是将梁瑛消失前的事简单说了下。
“舅公，祖母她如今很好。”道一安抚住梁原，又问赤狐：“他渡劫时都做了些什么，渡劫时又发生了何事？这与你们后来实力倒退有何关系？”
赤狐：“因无相有预感的缘故，是以，他便做了许多的准备，先是在火炎宗名下的一家法器铺里，盗了不少法器，为护身所用，无相擅长阵法，还在渡劫地点的附近，布下了许多护身法阵，还有......”
“这事儿我也听宗门里长老说起过，但一直没找着贼人，没想到也是这个叫无相的人做的。”看起来最暴躁的郭雷，在这几人受害者面前，变成了最平静的人。
赤狐看了眼梁原，每次提到白民部落的事，梁原的反应就特别大，这人应是与白民部落有些关系，希望接下来要说的事这人还受得住，更不会在激情中一下子打死它。
“还有那个叫白民部落的族人的血，那个部落的人听说他们有一种特性，无论种族之间相隔多远，都能在感应到对方的同时，瞬间移动到对方身边，据说比化神期的修士还厉害......”
玄天大陆的化神期，分为阴神、阳神二个阶段，元婴离体即为阴神，能卷起阴风，夜行八百里；而阳神则是阴神的进化版，不畏日月光华。
夜行八百里，遇上逃命那等大事，到底不如转瞬即至。
这也是无相会利用白民部落人血液的缘故。
“我要杀了你们！”梁原瞬间暴起，赤狐瑟瑟发抖地躲在道一身后。
秦忘郭雷二人是知晓梁原身份的，莫说有着类似经历的秦忘，就是郭雷一个局外人，听着都有些不忍心。
道一还是将人劝住了，“舅公......”
道一瞪了眼赤狐，“你接着说！”
赤狐喉头不自觉地吞咽了下，“白民部落那段时日，犹如落水...玄天大陆人人喊杀，无相要找一两人实在太容易了，但我也不知他从何时开始做这些事的。”
“被无相契约之后，就一直在做偷幼崽的事情，那时白民部落已是玄天大陆怀疑偷盗各家重要典籍等物的对象，加上幼崽被偷抢一事，更增加此事的可信度。”
“对了，自我跟在无相身边时，他就已经在夺舍了。”赤狐想起对方第一次当着它的面夺舍，它还以为就此自由了，结果只是主人换了副皮囊。
“他为何要一直夺舍，难道真的是寿元将近？”道一记得徐渭被夺舍便是因为这个缘故。
赤狐仍是摇了摇头，“因契约的缘故，我们没有无相快死的感应，他夺舍是因为那些身体承受不住他的神魂，一具身体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腐朽掉。”
“许是一直寻找合适的人夺舍的缘故，无相的神魂在与人争夺身体的过程中一点点地减弱，修为也大不如从前，直到我们去了寰球，由于当地天道压制的缘故，这才导致我们的修为还不到从前的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