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是何等的痛苦！
道一等人没得到太子的回答，她甚至发现，说完话的白点，又稀薄了些。
“不可能，你早就该死了！”
假太子也就是涉鼍眼里的震惊，并不比道一少，他的眼里还多了一丝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恐惧。
涉鼍同样有所感，他哈哈大笑起来，“还以为你潜伏多日，是个能耐的，没曾想竟不堪一击。”
陈夷之不知为何，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几乎在瞬间，他提起手中长枪，身边林二白虽慢一步，亦同样如此。
王玄之上前一步，拉住还想靠近的秦王，“王爷，方才他还拒不承认，此刻却突然承认，定然有诈。”
秦王止了步，目光并未从涉鼍身上离开。
“大兄！”似是怕惊了又怕对方听不见，秦王的声音压抑又沉重。
道一是立刻就觉察到，空气里的灵气，几乎是在瞬间，拥入了大量的灵气，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自由的舒展开来，若非此时场合不对，她都想立即盘腿坐下打坐吸收了。
“小二......”那虚弱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秦王的眼前一亮，“大兄！”
涉鼍听到太子的声音，愈发得意，两者如今是一体的，太子每多说一个字，都会虚弱一些，他怎能不高兴。
“秦王，太子的时间不多了。”道一又在众人的面前，将太子身上的皮，是如何换到涉鼍身上的，细说了一遍，这才道：“应是皮囊的缘故，太子方才有残魂附在皮上。即使今日他不出声，将来也是日渐消散的......”
涉鼍的表现，亦证明了道一说的是对的。
可是，观德殿内，天家最尊重的父子，一时接受不了这个说法。
但道一知晓，他们马上就能接受的。
“小二，杀了我！”太子说完这句话，便再没了声息。
道一看到了，完全消散的白点，“太子，他真的走了......”
“还我大兄命来！”秦王手中的剑刺向太子。
“大兄！”
第933章 山神涉鼍
秦王的剑即将刺到涉鼍，一只青筋暴起，十分有力的手，在瞬间便捏断了他的剑。
“小四，你做什么！”
秦王看到是醒来的齐王，下意识的收了力。
齐王一脸怒容，“二哥，你要伤大兄，就是我的敌人！”
秦王：“他根本不是原来的大兄，他是害死大兄的人！”
齐王根本不听，甚至十分生气，“你胡说，大兄对我一如从前，分明就是你的借口。”
话音未落，便朝着秦王进攻。
秦王顿时明白了，齐王哪是分不清真相，他是早就沉溺在涉鼍的‘宠爱’里，不愿再清醒过来。
既是如此，秦王亦不再手软。
然，齐王生来便气力惊人，无利刃在手，带伤在身的秦王，便落了下风。
“王爷，接枪！”陈夷之将手上的长枪扔了过去，长枪在手，攻守立刻有了极大的转变。
王玄之等人不是不帮忙，而是因为秦王方才阻止了他们上前。
天家的兄弟相残，他们如何插得了手。
涉鼍在一旁享受着灵力洗刷，顺带看了一场兄弟自相残杀的戏，正看得津津有味，被陈夷之破坏了，他很是生气，恨不能立刻将其杀之，却因忌惮道一的存在，而没有立刻动手。
“安道，这空气中的灵力变得有些奇怪。”道一没有如涉鼍那般疯狂吸收灵力，就如一个人吃多了那般，她怕将自个儿撑死了。
王玄之也觉得奇怪，“先前厮杀带来的血腥气，已微不可闻，此时的空气，让人特别舒服。”
道一：“是大量的灵力涌了出来，好像先前有人储藏起来，突然被人戳了一个洞......”
她的话说完，猛的反应过来，见涉鼍那洋洋得意的表情，“你究竟做了什么？”
涉鼍冷笑一声，“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诸位就在此等死吧！”
闻言，道一几人严阵以待。
须臾间，涉鼍的力量，便以阶梯的模样，一层层的往上增，灵力仍旧不停的往他身体里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涉鼍的喜顿时变成了惊，“够了，够了！”
道一暗暗庆幸，她方才没有贪多，也就小小的升了两级而已。
目前是天级五级。
涉鼍的实力，早已超过了天级，让他整个人的状态，犹如一个疯病人。
他拼命想甩掉，还在不断往身体里钻的灵力。
比之先前的灵魂拉扯，涉鼍说不上究竟，是哪一个更加痛苦，但他唯一想的就是解脱。
不对，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涉鼍强忍着痛楚，神情扭曲的看着道一，一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朝她伸出，“给...我...”
“都往后退！”道一说完便往后退了一步，众人立即跟上，就连站在龙椅边上的圣人，亦在张德的保护下，往角落里站了一些。
涉鼍好似被人掐住了喉咙，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
他朝着道一伸手，后者嗤笑道：“还以为徐长老会来帮你吗，我想，你们都被他利用了。”
涉鼍方才的举动，倒是让道一想明白了，徐长老等人为何要找她了。
涉鼍瞪大了双眸，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可...”
“他快要被灵力撑破了！都闪开！”道一大喝一声，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飞向了无人敢靠近的涉鼍。
“大兄，你放开我，你在做什么，啊...！”那道人影正是齐王，他是被秦王一脚踢过去的。
涉鼍不拘来者是谁，将身体里的灵力，一股脑的输进齐王身体中，疼痛令两人的面容同样扭曲。也正是因为齐王被扔了过来，延缓了涉鼍被灵力撑到即将炸开的身体。
“他们早就说过了，瞪大你的双眼看清楚，我可不是你的大兄！”涉鼍死死按住他的脑袋。
“小二......”涉鼍的左手按在齐王脑袋上，右手此刻却有些不听使唤，想要掰开他的左手。
秦王又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即使对方没有多余力气，说多的话，但他立刻就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太子想保全齐王的身体，而太子作为他的长兄，秦王也想保全他的身体，即使那只是一副皮囊。
秦王没有任何犹豫，听到那声呼唤，便将长枪刺向焦灼中的一人一妖。
长枪刺在涉鼍与齐王的胸口，抽出长枪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离得近的秦王，更是沾了一身的血。
被刺穿胸口的一人一妖，身体亦停止了膨胀，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大郎、四郎！”圣人好似在此刻，活了过来，看到殿中二子杀了长子和四子的景象，痛呼起来。
秦王握着沾满兄弟鲜血的长枪，挺立在没了声息的太子和齐王身边，望着抱着他们痛哭的圣人，无人知晓，那一刻，他在想些什么。
“啊，此乃何物？！”圣人的痛哭变成了惊吓。
秦王垂眸，在他大兄的那副皮囊下，竟生出了第三条腿来。
“谢道一，此乃何物？”秦王问在观德殿门口查探的道一。
道一：“据《百妖谱》记载，【有山曰岐山......神涉鼍处之，其状人身而方面，三足】。”
似是为了印证道一的话，太子的尸身，逐渐显露出涉鼍的特征来，只是因为剥的太子的皮，是以，只是面部形状撑出了个方形，瞧着虽还是太子的脸，却已完全不似他了。
秦王同圣人望着这样，人不人，妖不妖的脸，一时间都没了言语。
许久，秦王方才喃喃道：“山神...竟也会害人吗......”
道一等人没有听清他这句话，只因几人已出了观德殿，此时外面的天空巨变，如王玄之、陈夷之、林二白这些普通的人抬头，都能看到。
天空上笼罩着的，白茫茫的一片。
道一神情凝重，陈夷之在旁边拉着林二白检查，见他无恙，这才问道：“你是如何到了太子身边的？”
林二白飞快的看了三人一眼，“我回韶州后，遇到了一支军队，当年师父收我为徒后，特意交待让我避开他们，这几年跟在你们身边，我猜测出那支军队里，应有害死师父的人，所以就混了进去......几经辗转，就成了今日的局面......”
“来了！”道一望着天，提醒众人。
第934章 九星连珠阵
天空中的白色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沉甸甸的压在众人上空，叫人喘不过气来。
“我喘不过气来了......”守在殿外的禁军，突然之间面色涨红，张大着嘴呼吸，朝离他们很近的道一等人求救。
道一回头看了一眼，掏出一沓符纸，递给跟出来的王玄之三人，“帮他们贴在身上。”说罢，她的脚底蓦地生出许多绿色的藤蔓，将其托举至空中。
三人顾不得去看她，忙替众人贴上符纸，不消片刻，所有人都能呼吸了。
剩下的符纸，都交给其中一位禁军，拿到观德殿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