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口中的道一、王玄之，一人在赶路试图堵住赤狐，而另一人则盯着那明德门，来者不善的一群人，他们因为道一提先前步下的护式法式阵，被拦在阵外。
王玄之盯着正中间戴着幂篱的那位，没有半分意外，“徐长老。”
徐长老取下幂篱，他常遮掩的身形展露人前，其人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其身姿挺拔，黝黑的长须飘逸，端的是一位得道高人之姿。
他深邃的眼中，划过一抹精光，“清虚子的后人！”
第888章 天作之合
清虚子便是王章，也就是王玄之的阿翁，虽不知徐长老从何辨认，但修真者的手段，向来不是普通人能看透的。这一点倒也无须否认，王玄之点点头。
他又看向徐长老身边的人，站在最左边的，是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瞧着不过二十五六，其人腰间有狼图腾，他同样认出对方的身份来，“黑衣尊者。”
又将目光转向左边的另外三们，紫衣、橙衣、黄衣，再看右边，是绿衣、青衣、蓝衣、白衣，应当就是道一‘见过的’尊者，且里头还有她未提及的尊者。
黑衣尊者闻言不发一言，抬眸，眼中杀意凛然。
其他几位尊者虽不似他，但瞧着王玄之同样不善。
王玄之从容道：“未知徐长老大驾，倒是王某失礼了。”
徐长老不置可否，但对他的谦逊很是受用，“王家小子，你那祖父莫不是被吓破了胆子，故人前来，也不出来迎上一迎。”
这是在讽刺王老太爷被他们关在地牢，以阵法锁住，害怕被他们再次捉住。
王玄之神色不变，朝明德门的远方，做了个迎人的姿势，“阿翁在家扫榻相迎，虚左以待，长老既有见故人之心，何不随小子前往？”
徐长老等人若是那等没心机的，只怕此刻已然破口大骂，是他们喜欢站别人家门口，不愿意进去吗？
鬼知道谁干的，将整个长安城以大阵笼罩，向来是他们用阵法囚人，第一回 见着，以阵法拦他们的。
徐长老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王章，“清虚子既有见故人之心，何故以门锁相掩。”
对方误会了，王玄之也没有替对方解释的意思，只道：“听闻紫衣尊者极擅此道，阿翁曾在青海头住过一些时日，紫衣尊者的盛情款待，令阿翁念念不忘，他老人家以为凭紫衣尊者的本事，区区一道门锁，能奈他何！”
徐长老等人：“......”
紫衣尊者的脸都快同衣裳一个色了，他那是不想破阵吗？
只是设阵的人委实可恶，此护坛法式与寻常的有所不同，倘若他强行破阵，加上他们兄弟几人的修为，也是不够看的，虽不知徐长老修为如何，端看他同样被拦在门外，便可见一斑。
与此同时，正为王玄之、道一两人吵得不可交的师兄弟，得了自家孙子、徒弟一盏茶，润润发干、发痒的喉咙，凌虚子没忍住又呛了一句，“你的二孙子，可还在城门口哩，你不去瞧一眼，万一像你一样，数年如一日的被囚在一处，那时再想见便困难喽！”
清虚子猛灌一口茶，温暖的茶水，暖和了全身，他舒服的眯了眯眼，没有顺着凌虚子的话，而是说起另一件事来，“说起我那二孙子，倒是有件事想请教师兄。”
凌虚子顿时心生警惕，他这师弟出生世家王家，明着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可他骨子里带来的东西，足以令沉浸在温润一面的人倒霉，他当初就没少吃亏。
“你又想弄什么幺蛾子？”
清虚子笑了，随寒风轻舞的长须黑白驳杂，好一个清癯的得道高人，可他说出的话，却比寒风还令人，哦，令凌虚子一人心寒，“我的二孙子与师兄的徒弟，即将结两姓之好，不知师兄将来，当如何称呼师弟呀？”
凌虚子：“......”，这王八蛋！混蛋师弟！
他是真把这茬儿给忘了！
凌虚子欲再呛回去，清虚子又笑了，只是那笑容底下，没什么温度，“若无你当初一意孤行，从中搅和，我家孙子，早与道一结亲了，何至于弄到今日的地步。”
“......”
说起这事儿，凌虚子难得的多了几分心虚。他自认做的都是对的，但对不起谢家颇多。
清虚子又道：“你抱走谢家的女儿，从无半纸书信，即使你借口举国混乱，才寻不着她的家人，可你向来能掐会算，替她寻一个亲人，又有何难的？”
见凌虚子头都快低头胸膛里去，清虚子的声音又软和了些，“师兄，你的本事向来高于师弟，但你在这件事上确实做错了，谢家的两位小女娘，即使她们生来神异，但那不是我们决定她们去路的缘由。”
他说着长长的叹口气，若当时他没被五字部的人抓着，事实也不会演变成，谢家骨肉分离十数载。
倘若道一愿意跟着师兄上山学艺，至少她的家里知晓，道一尚在人间，平平安安。不至于忧心十数载。
抱着道一这事儿，凌虚子没甚可说的，他只小声的反驳一句，“师弟，你俗事缠事，否则你的本事，定能超过师兄，可惜了......”
对于这个一心钻研道术，研究天机的师兄，清虚子还是很尊敬的，“师兄，十几年前你同我说，你发现天象有异，直言人间有一场浩劫，若是处理不当，整个人族或都将倾覆，因泄露此天机，你牺牲了上百年的寿元，可师弟知晓，天机不能尽言。”
清虚子顿了顿，终是没有问出来，他怕凌虚子知无不言，将天机说尽，他的命也就到头了。
虽不能问卦象，但清虚子可以旁敲侧击，“师兄，所言的浩劫，便是那‘五字部’弄出来的吧，但有浩劫便有救世者，能完成此事的，唯有谢家的两位女娘，这便是师兄当年，同我提起的，要寻谢家两位女娘做徒弟之事。”
凌虚子不言，清虚子熟知他的为人，但凡有一点不中，早跳起来破口大骂了，若事情不严重的，他还能插科打诨，倒打一耙，将旁人骂上一通。
眼下他不言不语，无比老实乖巧。只有一个可能，他全都说中了。
清虚子猜得轻轻巧巧，边上侍候的徒弟和孙子，早已汗流浃背了。
不说此等秘辛，便是这两兄弟做的事，谢家捅死他们十次，也是不够的。
“当初说好你我二人，各自教导一人，而你最终抱走谢家二娘，并非谢家大娘，是因为我替安道测算姻缘时，发现谢家二娘与安道乃是天定的缘故，而你带走她，是因为与安道定亲的人是她吧。”说到这里，清虚子放下茶盏，嘴里的茶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来，“说来，还是我害了她......”
第889章 真龙气运
凌虚子的嘴翕动半晌，终是不发一言。
清虚子复又长叹一气，他倒是宁愿这时候的师兄，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大声反驳他两句。
想他出身世家太原王氏，在遇上这么一个奇葩的师兄前，是当初何等的风流恣意的翩翩少年郎。
“师兄，劫难非是你造成的，而你一直在为着这一场人间浩劫，做你力所能及之事，谢家之事上，你有所亏欠，但旁的人你却是有恩的。”
蓦地，清虚子脑中灵光一闪，“师兄，你隐瞒的天机，可是与道一有关？并非是你不送她归家，而是因为她不能提前出现？”
清虚子认识的凌虚子，表面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在大是大非上面，从未出过差错。
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让其与家人，分隔数十载，而不相见呢？
王操之简直不敢呼吸，恨不得把耳朵捂上，就不用听这么多秘辛了，还是未来弟妹的，但他看了一旁镇定自若的抱一，又挺了挺胸膛，那啥，他也不是故意要听的，事关整个人族的存亡，他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心。
抱一......
抱一已经听麻了。
他就说在山的时候，就感觉怪怪的。两人学的术法都是差不多的，会的基本一样，除了验尸这块儿，但当初学的时候，他以为是小师妹脑子比他好用，现在才知晓，是因为小师妹那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
所以，因为小师妹的特殊，才被师父看中的么。
而且，据两人所言，小师妹的阿姐，拥有同样的天赋，只是因为运道使然，才没机会学这些术法。
咦，小师妹的阿姐，为何没有被居心叵测之人发现？
凌虚子根本没注意到，两个神思飘散在天际的人，他正在思忖，应当如何应付清虚子的话。
突地，他与清虚子两人，皆是神情一震，只因空中传来灵力的波动。
清虚子面色大变，“师兄，快随我去守阵，绝不能让‘五字部’那群人入了长安城！”
“师弟，莫急。”凌虚子摇摇头，冲他神秘一笑。
“师兄！”清虚子起身欲出门去。
凌虚子以麈尾拦住他的去路，“那群人倘若能破阵，再来十个你我也是拦不住的，可半晌过去了，阵中除灵力波动，可有半点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