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有说。
但他们都清楚，这件事没有这么容易结束。
朱军卫将与这场案件有关的所有人都走访了一遍后，回到了庄园。
彼时已经是又一场黑夜。
黑夜化不开的黑暗。
朱军卫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门口堵了几个人，是朱家族中的几个老人。
他们就像当初扞卫朱军卫的继承人一样，现在站在他面前，扞卫朱夫人的声誉。
不管钟静怡做过什么，她是朱军卫名义上的母亲，是朱家主母，一旦曝出丑闻，朱家的名声名誉都会毁于一旦。
这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朱军卫看着眼前一群年过七旬的老人。
他的眸光冷漠，平静，一如曾经每年祭祖见面时那样，礼数周全。
在听到他们维护钟静怡，拿朱家声誉逼迫时，他未有一句委屈，未有一句哭诉，诉说那些本就存在的不公。
朱军卫让警卫送他们出去。
“军卫啊……”
族中老人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开口：“你还年轻，切莫意气用事。”
切莫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这个词从来不存在于朱军卫的人生字典中。
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今后都不会。
他走得每一步，都是慎思慎虑。
“好。”
他轻声回答，一如回答他们曾经一次次叮咛关切的话。
族老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太沉，太稳，沉得令人心惊，稳得令人忌惮。
他们知道，他们劝不了他，也阻止不了他了。
……
朱军卫去拜访了那些人，钟静怡很快接到消息，消息传到了朱父耳朵里。
第1016章 哭了
朱父虽然生气，却也知道生气于事无补，连忙联系了家中族老，让他们过去劝劝朱军卫，让他别冲动行事。
当天晚上，朱父接到族老的回电。
他们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朱父听到这四个字，当即拿起衣服出门。
朱军卫到家洗漱之后，并没有立即歇下，而是驱车去了厂线。
今天厂线外头守的人更多了。
朱军卫到的时候，姜小涯正好从里头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是今天下午刚到的临时组建的专案组。
姜小涯见到他还有些意外。
察觉到他的神情不对劲，姜小涯和身后的人说了一声，快步朝朱军卫走了过去。
朱军卫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女孩。
沉寂的心脏，忽然开始鲜活跳动。
一下，一下，告诉他，他还活着。
“朱首长……”
姜小涯很快走到他面前。
朱军卫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着她，张了张口道：“姜小涯，我能抱一下你吗？”
姜小涯：“……”
她看着眼前脸色平静的男人，几乎顷刻猜到，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事情比想象中还严重。
姜小涯思索了几秒后，大大方方朝他伸出手。
朱军卫轻缓地伸手，环住她的肩膀。
姜小涯拍了拍他的后背，即将撤离时，他忽然用力，深深抱住了她。
几秒后，他松开。
姜小涯从他怀里撤离。
朱军卫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两人道别，朱军卫忽然开口：“我送你一份大礼。”
姜小涯听到这话，瞬间眼睛一亮。
两人心照不宣地点头分别。
姜小涯朝专案组走了回去。
朱军卫目送她离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人这一生，已诸多不易。
喜欢，不一定要拥有。
或许这个距离，比拥有更长久。
姜小涯跑回来后，专案组那些人纷纷朝身后看了过去。
“姜S长，那是……朱首长？”人群中有人好奇的目光。
姜小涯点头，没有过多解释，他们还在收集资料，现在已经查到了钟家为首的几个家族。
但这些势力太大了，有些东西不是三天两头能查得清楚。
姜小涯和他们说了明天几点汇合、道别后，回到车上。
方知屿开的车子，万信白坐进副驾驶，回头朝姜小涯开口：“队长让我们明天换辆车子，车子得装特级防弹玻璃。”
姜小涯点头：“你们安排就行了。”
深夜，车子小心行驶上路，后头还跟着一辆军用车子。
他们都知道，姜小涯现在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安全回到别墅后，他们还是一点不敢松懈。
他们排除了一定的危险后，才护着姜小涯从车上下来。
姜小涯今天一早醒来，在外奔波，如今早已精疲力竭，回家洗漱后，倒头就睡。
清早醒来，车子还是往厂线的路线去。
车子还在行至途中。
周朝安来了电话。
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前往ZD的军队牺牲了。
……
这通电话到姜小涯耳朵里时，几乎关注ZD的所有人都接到了电话。
钟木宪自然也接到了。
他拿着电话，几乎顷刻哭了出来。
第1017章 停止调查
为什么而哭？
为那些牺牲阵亡的人哭泣？
不，他们只是很清楚，这么大一件事下来，姜小涯和叶崇势必焦头烂额。
姜小涯不可能把所有心神都放在厂线上。
但凡她分神，他们就有喘口气的机会，就有办法从这次围剿中脱身，即便脱层皮，也比现在的情况强。
……
姜小涯的车子去厂线的路上，半路改道回了单位。
单位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自叶崇拿下项目到现在，无论是外头的交易，还是厂线都开始接连出事。
如今ZD那边更是传来这么沉重的消息，一时间，单位的众人都对前景忧心忡忡。
姜小涯踏进单位的一刹那，很快有人注意到她，纷纷回头打招呼。
“姜S长。”
“姜S长……”
“S长。”
“……”
姜小涯朝他们点头，穿过大厅，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里头周朝安已经等在那儿。
叶崇已经召集其他人开会了，处理后续事宜。
因为厂线出事，ZD这条路线，又出了这么大事，其他路线都受了影响，用一句乱成一锅粥形容丝毫不为过。
周朝安和姜小涯过去时，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那些人见到姜小涯进来，脸上的神情各异。
他们本就对姜小涯有诸多不满，厂线的问题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姜小涯偏偏冲动行事，对厂线重拳出击。
厂线背后的利益涉及多大，他们比谁都知道，可以说大半个上京有头有脸的家族都上桌了。
她想把桌子掀了，那些人能同意吗？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如果她还是固执己见，屋里头所有人都得跟着她丢饭碗，赔上前程。
姜小涯在位置坐下，很快有人开口。
要求她停止调查厂线，所有人全力以赴解决ZD这次的事故。
会议室所有人对此提议一致认同，更有放话，当下他们该同心协力，一致对外，而不是自家后院起火，让全世界人民跟着笑话。
这话什么意思，现场哪个人听不明白。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似无落到姜小涯身上，眼底都是一片嘲讽。
他们对她的耐心显然已经用尽。
叶崇不是没有注意到他们对姜小涯的排斥。
这几乎是不能避免的事实。
姜小涯太年轻了，空降六级职称，做事又如此大刀阔斧，说查厂线就查，这一查，整个上京，牵扯进来的人太多了。
叶崇抬眼看向一旁坐着的人。
她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听着满屋子的人，对她冷嘲热讽，贬得一无是处，说到最后，竟好像今天的动乱，ZD的灾祸，都是因她而起。
姜小涯耐心听着他们把话说完，直到最后一道声音在会议室消失，她才开口：“说完了吗？”
“……”
“姜S长这是听不进去？”
姜小涯看向面前放着的矿泉水，开口：“我查案拿的是批文，你们想让我停下，是不是也得拿批文？”
“……”
会议室所有人抬头看着叶崇身旁坐着的女人。
在这片土地上，他们见过很多枭雄。
却没有一个是女人，更不用说是如此年轻的女人。
第1018章 强者
偏偏这个女人，比任何男人都嚣张，狂妄，固执，目中无人。
她眼里就没有别人。
一时间，众人纷纷恨得牙痒痒。
姜小涯见他们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目光诡谲。
她笑了笑，笑容畅快肆意。
她就是喜欢看到，他们想干掉她，又干不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