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很快议论纷纷。
周伯温盯着上面的人物图，上面的关系网，他一点不陌生。
事实上，在场哪一个人在进入这个部门前，不是对这些关系网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的程度。
要是小案子，他们可能还需要重新捋关系网，但这种大案子，大人物，已经是职场方针了，都不需要重新捋。
只是这张关系网的对立，只有一个名字。
姜小涯。
领导还在科普案件，姜小涯如何新科上任，如何发现问题，这个文件又是经谁的手批的。
简单来说，是姜小涯把这张桌子掀了。
但姜小涯身后不是空无一人，例如这份查案文件，仅用不到一个小时就签署完成并下达。
这是多么可怕的手腕。
也是在传达一个信息。
这个案子，姜小涯只是面前的人。
真正做决定的人在后头。
至于谁能替姜小涯做决定，那得是什么身份，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表面来看，这是一个新旧势力的较量。
但往深里想，何尝不是对旧势力的一场清算。
这些人拿着东西太久了。
谁敢动。
确实没有人敢动。
偏偏今年刷怪，刷出了一个姜小涯。
要说姜小涯这个人，有什么不敢动？
什么不能动，她偏要动什么。
于是，有了这场注定无可避免的浩劫。
会议结束，其他人还在商量要不要参与这个案子。
在案件开始之前，要是还没有人愿意加入，领导就会开启抽签任命模式。
周朝安走在前面。
他从燕京调回来后，因工作表现出色，进入了最高部门。
身边的同事都是佼佼者，讨论得正起劲，见他不出声，反应过来，纷纷凑上前。
“伯温，这个案子你要去吗？”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反应过来，周伯温当初是怎么晋升到的这儿。
当初燕京的案子，多少专案组去过，最后都不了了之。
第1008章 机遇
最后一次去的是周伯温，周伯温在大学时期，就以优秀学子成名，以优秀成绩毕业后，进了部门后，工作一直不温不火。
其实这是成年人的游戏最常见的现象。
优秀，或许能让你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但你绝无可能靠着优秀站上顶端。
一个毫无背景，亦或者背景不够硬的人，纵使有再出众的学业，再硬的专业，真正进入这个行业，最终都会泯然于众。
除非极少数人能有机缘登顶高位。
机缘，是贵人。
而贵人，在出生那一刻就已注定。
所以，这个希望同样渺茫。
偏偏，周伯温是幸运的。
他没有这样的出身，却在燕京遇上了姜小涯，一路开挂，在最短的时间内交出完美答卷，抱着卷宗归来，来到最高部门。
按理说，这场案子是姜小涯挑起的，姜小涯是周伯温的贵人，周伯温当下定会义不容辞。
但这不是普通案子。
查不出来，对方权限解锁，等着他们的就是报复，他们的职业生涯都会到此为止。
这是堵上前程的一个案子，成了，登顶封神，加官晋爵，载入书册。
输了，轻则职业生涯到此为止，重则，牢狱之灾。
周伯温被一群人拦住去路。
所有人都盯着他，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姜小涯是传奇人物，对传奇人物，他们有猜忌，有向往，更多的是怀疑。
仅凭一个毫无背景的人，真的能够制衡这些根深蒂固的权势家族？
周伯温的神色很平静，看着他们开口：“我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
众人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失望，却又一点不意外。
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从来都是理想走在前面。
英雄主义是在理想主义成立的情况下才会存在的产物。
周伯温撇开其他人，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也不平静，不少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有人蠢蠢欲动，有人避之不及，他们都向他打探姜小涯的消息。
姜小涯是否真有这样的能力，还是传闻夸大其词？
周伯温索性提前下班。
夜晚，他就这样一个人安静地走在街头，享受着街道空旷自由的风。
其实从燕京回来后，他很久不敢这样一个人走在街上。
幸运的是他还未娶妻生子，父母换了住址。
他才敢在人前露面。
之后他参与的，都是一些性质不高的工作。
他知道，如果一辈子这样下去，他可能会被下调，会恢复平庸，也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他犹豫，惶恐，不知道路该往哪儿走。
今天在会议室，再次见到熟悉的名字。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年轻到不可思议的女孩。
都说她能力出众，说她身后有高人，说她气运逆天。
但她也才二十几岁啊。
二十几岁，又是如何抗过恐惧走到今天。
周伯温闭上眼睛，身后忽然一道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周伯温猛然回头，身后一辆摩托车踩着机油，从他身后疾速猛烈穿过。
周伯温靠在路边的栏杆上，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第1009章 私生子
他不止一次去看过心理医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这份工作。
心理医生给出的建议，是让他适当休息。
适当休息，就是不适合。
周伯温回到家里，开了灯，站在玄关处，忽然走不动道了。
不适合吗。
他努力这么久，站在这个地方，该回去吗。
周伯温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女孩。
她比任何神明都强大。
她无惧任何黑暗。
她为什么可以这么强大，为什么……
周伯温回想曾经在课堂上的初衷。
他们为了什么而读书，为了什么而站在这里。
为了D，为了人民。
姜小涯能够如此坦然无畏，无惧生死，是不是也是这个信仰！！
“……”
姜小涯要是能听到周伯温的扪心自问：那要这么说，也可以是的。
姜小涯拿着查案文件，直接调了武警，查封了账本，查封了仓库，整条厂线所有人临时扣押，只进不出。
这一步可谓雷厉风行。
钟木宪得到消息时，武警已经到了现场。
跟着过去的，还有一支军队。
相比武警只是协助作案，军队则完全听从姜小涯的调令，并且手续齐全。
钟木宪瞬间觉得天塌了。
深夜，他颤颤巍巍从车上下来，进了朱家的大门。
朱父因为钟静怡今天做的事，回来和她大吵了一架，躲到书房去了。
刚歇了灯准备休息，听到大舅哥登门，只好出来见客。
钟木宪见到朱父，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眼婆娑。
“妹婿啊，你要救我啊……”
钟木宪这回是真的哭了，眼泪糊着脸上的皱纹，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朱父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钟木宪摇头，颤颤巍巍的开口：“你不帮我，我不起来。”
朱父叹气道：“这事让我怎么帮……”
钟木宪抓住他的手臂，开口道：“你让军卫帮我，只有军卫可以帮我了，那个姜小涯就是疯子，她就是疯子，只有军卫可以说情了。”
朱父不是钟静怡，他清楚当初姜小涯是怎么对付朱家的，又是怎么把朱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她对厂线重拳出击，朱家就能打得过了？
这不是扯淡吗。
朱父把人扶起来，好不容易安抚住，又让人拿了雪茄出来，给大舅哥点上。
两个人开始推心置腹聊天。
聊起当初，聊起从前，又聊到两家的孩子，最后自然聊到了朱军卫身上。
钟木宪道：“这孩子确实聪明，但要不是朱家和钟家的身份，他能有今天？”
“要不是我们静怡认下他，他就是私生子。”
朱父听到这话，顿时紧张地捂住他的嘴，左顾右盼，责备地瞪着他：“你这……怎么能说……”
“我没说错啊，要不是我们静怡大度认下他，他不就是一个私生子。”
“他能有今天？”
“我们钟家这些年够仁至义尽了吧。”
“你瞧瞧他做了什么！”
“我们求过他什么，就这一次，他都不愿意帮我！”
钟木宪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出去嚷嚷，把秘密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第1010章 一次机会
什么朱家嫡子，要不是钟静怡认他，他能算嫡子？他就是个私生子，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待着呢，更别说继承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