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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钰和云风遥出了宫殿，往苏灼的墓走去。
墓当初被他们立在火山脚处，背靠火山，面朝大海。
听苏舟说，夭夭墓前的瓜果零嘴从未断过，鲜花隔几日也会更换。
待牧钰和云风遥到的时候，墓前还立着一位女子，背对着他们，那袭明艳的淡红色襦裙，风拂过，水波荡漾，光影浮动，远远望去，宛如缀在春日里的迎春花。
刹那间，牧钰恍惚，呢喃了句：“夭夭...”
那名女子察觉到后面的动静，转过身，恰与牧钰的目光相交汇。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牧钰怔在原地，片刻才敢完全确认下眼前人的身份：“秋…暮雪？”
“牧钰？”
秋暮雪目光流转，许是太久没说过话，音色要比记忆里的哑些：“好久不见。”
风吹过山脚，光线稀薄。
牧钰望着秋暮雪，斟酌片刻，终是没忍住又道：“你这些年的变化真大啊…”
“当初总想要留下些什么，”秋暮雪垂下眸，感慨道，“之后不知不觉就变了。”
“你倒没多少变化...”
她顿了下，抬眸对上牧钰的眼睛，笑道：“牧钰，欢迎回来。”
话音落地，牧钰一怔，随即失笑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秋暮雪耸了耸肩，换了个话题：“出什么事了吗？”
牧钰便将陈正义的事简单地与秋暮雪说过了一遍。
说到最后，她停顿住，又补充道：“总而言之，我怀疑，当年天都阴谋的背后另有其人。”
秋暮雪的神情蓦然凌厉起来，须臾：“这些年，我与苏舟也一直在寻找导致夭夭死亡的真凶。”
“真凶？”牧钰眉头蹙起，“当年夭夭难道不是...”
“对，夭夭根本不是重伤而亡。”秋暮雪收敛笑意，神情严肃起来，“那时候大家都很悲痛，夭夭本身又伤的很重，于是谁都没来得及细究她的情况。”
“后来，我在与一位火之域负责救治伤兵的医师交谈时，对方无意和我吐露说，当时夭夭伤势虽重，但其实并不致命。”
“更重要的是，当时她的情况，分明是稳定下来了。”
“这么说，夭夭当时是遭人陷害？”牧钰倒吸一口凉气，“可是，从击退天都军队到回到宫殿，这么短的时间里，是谁呢？又要如何办到呢？”
“我与苏舟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吃食、接触的人、用过的药物，这些我们统统都调查过，完全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秋暮雪顿了下，叹息道，“不过，虽然没有查到关键性的线索，但能肯定的是，夭夭的死绝非偶然。”
“阿姐，”云风遥忽然开口，“有没有可能出现叛徒呢？”
“不可能，”牧钰摇头，当即就否决了，“夭夭当时除了接触过医师外，剩下的只有咱们三个，还有苏舟和温沐，都是绝对不可能陷害夭夭性命的。”
“医师我们调查过，都没有问题。”秋暮雪顺着牧钰的话补充了句，显然是也认同这个观点。
云风遥不再说话了。
“对了牧钰，”秋暮雪表情微妙，“夭夭的情况，与你方才说的‘陈正义’，出现的症状有几分相似。”
“我印象特别深刻，当时她身子忽然瘫软，灵力也瞬间就消失了。”她道，“这症状，是不是能够对上？”
听到这般的形容，牧钰头皮骤然发麻：“能...”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飞速，她沉默几秒，才缓声说：“所以，夭夭也是死于灵脉紊乱。”
秋暮雪没有接话，转头看向身后的墓碑，弯下腰，把墓前的花束摆正：“总有一日，我们会替她讨回公道。”
“你们要是有结果，或者需要我的地方，”她轻声道，“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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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牧钰躺在床上，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不断回荡起当初苏灼临死的画面。
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觉，索性起身，推门去庭院里徘徊。
晚风凉飕飕地扑向全身，牧钰缩了缩脖子，沿着回廊缓慢地走。
影子被拉长，又被缩短，一圈一圈的，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明明那么鲜活的人，为何也会有人害她？
回廊的灯火明明灭灭，在牧钰溜达第七圈时，脚步已然有些虚浮，思绪纷飞，连前面有人都没注意到。
“嘭——”
她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身，牧钰猛地仰起头，云风遥正垂着眼看她，目光幽沉。
“阿姐怎么没看见我？”云风遥轻柔地抚过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间，似不经意地询问，“在想什么？”
“阿遥？”牧钰对上他的目光，不禁困惑，“你怎么在这？”
云风遥没有回答，朝牧钰一笑，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梦境里的回忆充斥着他的脑海，滔天的恐惧弥漫上心头。
显得白日里，牧钰与苏舟交谈画面无比刺眼。
阿姐那么专注，那么认真...
分明自己才是那个最虔诚，最狂热，最靠近阿姐的人。
分明在马车里，阿姐的视线还都落在他的身上。
可为什么，一旦出现第三个人，阿姐便总要将目光落在旁人身上？
一个又一个讨厌的外人总是源源不断地出现。
阿姐的眼里，什么时候才能只剩他一人呢？
云风遥弯下腰，一手扶住牧钰的后腰，一手穿过她的膝盖窝，倏地将人横抱起来。
“云风遥！”
失重感让牧钰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放我下来！”
牧钰挣扎得越剧烈，云风遥心底的烦躁越浓郁，他的神情愈发黯淡，手臂收得格外的紧，声音却轻飘飘的：“阿姐该睡了。”
“我不困…”牧钰话还未说完，便被云风遥打断了。
“睡不着，”他附在牧钰的耳畔，轻声细语道，“便由我陪着阿姐吧。”
牧钰全然不解云风遥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她深呼一口气，尽可能地放平声音：“阿遥，那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她被这么抱着，伸手拍打起他的后背：“你看咱们这么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云风遥朝寝殿的方向走，步伐稳健，执拗道：“不放。”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牧钰的脸上，忽然卑劣的想。
不，他甚至并不觉得这是卑劣。
倘若阿姐如此刻这般注视着他，只注视着他，除了他再无旁人，是一件多么的美好的事啊。
云风遥推开房门，将牧钰放在床榻上。
牧钰刚要坐起身，他便俯身下来，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将她整个人都笼在阴影里。
牧钰望向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伸出手指抵住他的额头，语气无奈：“阿遥，你究竟怎么了？”
话音未落，肩颈倏地一暖，温热的呼吸扑向她的皮肤，牧钰的身子顿时僵住。
云风遥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阿姐，你能不能多看看我？”
牧钰怔住，须臾，她慢慢抬起手来，轻轻搭在云风遥的后背，像哄小孩般一遍遍抚着他。
窗外风声瑟瑟，蝉鸣悠长，月色浅淡，繁星点缀。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70章 缠绵
牧钰的姿势别扭, 维持片刻，腿就开始发麻，正欲收走搭在云风遥后背的手。
未成想，她手刚松开, 云风遥的膝盖便抵上了床榻边缘, 身子接着朝她倾来。
牧钰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情急之际一下环住云风遥的脖颈, 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这一举动, 惹得对方低笑。
“阿姐好主动啊。”云风遥嬉道。
牧钰耳廓一热，抬手去推他：“胡说八道, 分明是你故意的。”
音落，就恰对上云风遥神色间的惬意。
合着方才是在与她装可怜呢！？
反应过来，牧钰心里既气还好笑, 方才还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到底是装的, 还是真情在的呢？
这么想着, 她瞪了云风遥一眼, 轻斥：“你...”
话未出口，就见云风遥往她这边，又凑近半寸，鼻尖几乎是要碰上了。
牧钰呼吸骤然一滞, 后半句顷刻被堵了回去。
云风遥歪了下脑袋，望向牧钰的视线灼热得发烫，愉悦道：“我什么？”
随即, 还慢悠悠地补了句：“阿姐心跳的好快啊，难不成...也欢喜得紧么？”
牧钰被他的目光弄得不太自在，双.腿的酸麻感伴随着砰砰的心跳声一同涌入血液, 缠绵不断的热意尽然滑过全身。
她干脆偏开脸去，不去搭话茬，片刻不见他起身，这才没忍住道：“你压到我了。”
“喔，好吧。”云风遥应声，却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
牧钰道：“你倒是起来呀！”
云风遥非但没起，反倒把重心压低些，臂肘撑起床榻，俯身险些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