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坐在血泊之中，环顾着周遭的狼藉：“可这并不是假的，是原著的将来，不是么？”
【......】
牧钰缓缓抬起手，指尖仍是从云风遥的脸颊穿透过去，碰不到，触不得。
她弯下腰，手撑住地，眼泪滑落而下。
良久，牧钰忽然笑了，笑得连肩膀都在随胸腔颤抖：“031。”
“你说好不好笑...”
【宿主...】
“阿遥问我有没有心悦之人，我说没有。”牧钰的声音愈发得轻，轻到更似是自言自语，“我说我从未想过。”
周遭昏暗无光，寂静无声，连风都不愿在此多加停留。
“阿遥总能无所顾忌地向我表露爱慕，”牧钰喃喃道，“我却像个懦夫一样，只会躲躲藏藏。”
她的指尖慢慢蜷缩，攥紧：“冠上亲人的名分，我以为这是天底下最稳妥的关系。”
“可我忘了...”
可牧钰忘了。
感情总有一日会溢出，人的渴望仅是这样，根本无法被满足。
牧钰道：“他不愿，我也不愿。”
【宿主，你没事吧？】
不觉间，天空下起倾盆大雨。
“031，”牧钰摇了摇头，垂下眸，声音很轻，“我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雨水冲淡地面的鲜血，扑灭宫殿的大火，纷飞的火星随着坍塌的建筑一同熄灭、埋葬。
【......】
【宿主，云风遥只是你的攻略对象。】
牧钰哽咽:“阿遥是我捡回来的，是我亲手养大的，他在意的只有我。”
“他那么喜欢我，如果连我都不喜欢他，那他该怎么办啊？”
【……】
【宿主，你需要的只是完成任务，脱离世界，没必要为书中人倾注太多。】
“我才明白...”
“我享受着他的依赖，他的追逐，他全心全意的爱慕，”牧钰笑着流泪道，“这对阿遥而言，未免太不公平了。”
她笑着笑着，声音不觉间断了，只剩抽噎。
雨势渐小，昏暗无光的天边漏出罅隙，光透过其中，落在这片废墟，落在牧钰身上。
【宿主，你是攻略者，云风遥是攻略对象，本来便没什么公不公平。】
牧钰垂眸，望着云风遥，她佯装自己能够触碰到他，轻轻抚摸过他的脸颊。
她恍惚觉得，云风遥只是睡着了。
像是终于认命般，牧钰轻声叹息，缓缓开口：“可是我会心疼。”
那盏许下关于云风遥愿望的花灯。
那句蹩脚又心虚的谎言。
那一次次在面对云风遥时的百般纵容。
此刻，牧钰似乎找到了缘由。
从来都与公平、慈悲无关。
只是...
只是因为...
她会心疼。
她不忍心。
亦或是...
她心悦云风遥。
话音落地，周遭的雨骤然停住，连风都不再流动。
牧钰怔怔地抬起头。
乌云间漏出的罅隙正在一点一点扩大，光芒越来越亮，柔和的不可思议，光所落之处，都逐渐变得模糊朦胧。
牧钰低头看去，眼前的云风遥正在消散。
她下意识想要抓住，顺着指尖，光芒刹那变得刺眼，一道光门浮现在眼前。
牧钰慢慢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光门，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迈进去。
光芒淹没了她，牧钰却没有闭眼。
.
当光退散，眼前是熟悉的天都的殿内，寥寥几人散落四周，或残了，或伤了，远远比进幻境前的人数少得多。
“阿姐！”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牧钰猛地转过身。
云风遥朝她跑过来，身上有些狼狈，没有满身的伤痕，没有大片大片的血迹。
他看向牧钰，松了口气，道：“幸好阿姐没事。”
牧钰冲过去，猛地将云风遥抱住。
她眼眶微红，带着些哭腔，开口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云风遥被牧钰抱住的瞬间，身子明显一僵。
他不知所措地回抱住她，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
“阿姐，我在呢。”
云风遥压低声音，他能感受到牧钰情绪的崩溃。
云风遥并不知道牧钰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却聪明地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拍着牧钰的后背，任由她将情绪发泄出来。
良久过去，牧钰仰起头，红着眼眶，抬手捏了捏云风遥的脸，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是真的。”
云风遥一愣，顺势握住牧钰的手，虽没听懂，但句句有回应。
他笑盈盈道：“自然是真的。”
话音落地，牧钰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吓得云风遥瞬间慌了神，束手无策：“阿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说错话了，我...”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牧钰打断。
她扬起嘴角，眼中含泪，泛起光亮：“都没有，只是我太开心了。”
“嗯？”云风遥疑惑。
殿内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鲜少有人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牧钰情绪渐渐平复，她脱离了云风遥的怀抱，擦掉眼泪。
回过神来的牧钰，此刻满脑子全是自己方才冲向云风遥、又哭又抱的记忆。
她忍不住移开目光，轻咳几声，一时之间无比尴尬。
缓过片刻，牧钰试图开始转换话题，佯装云淡风轻地问道：“阿遥，你那边都遇到了什么？”
云风遥听到牧钰的问题，也不再去管一切的困惑，认真回应道：“有些奇怪。我最后的幻境是一片黑暗，在里面待过一会儿，光门就自己冒出来了。”
听到云风遥的话，牧钰眉头微蹙。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阿钰！云风遥！”
苏灼从光门里走出来，胳膊上多出几道伤痕：“你们没事太好了！”
牧钰转过身，见到苏灼，惊喜道：“夭夭！”
“其他人呢？”苏灼四处张望着。
“我在这，我在这。”温沐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内，脸色苍白，生无可恋，“这里面简直是炼狱！”
在他身后还跟着秋暮雪，双臂环胸，脸上的表情同样不太好。
“天都为了让咱们全死这里，真是下了血本。连我都差点没出来！”苏灼嚷嚷道，“还说会救人，结果幻境里死掉多少人？甚至连他们天都自己人都不放过。”
温沐环顾起四周，道：“人比进去时少掉一大半。”
忽然，殿内响起一道拔高的声音。
“什么叫意外！？死了这么多人，你告诉我这只是意外！？？”
循着声源处望去，林壹站在不远处，与几位看起来不像弟子的天都人正争论着。
他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质问道：“里面到底死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吗！？”
“可是这...林天师他...”
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壹一拳已经砸在他的脸上：“别和我提他！林墨是怎么和我保证的？他怎么向我保证的？他口口声声告诉我说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现在呢？”林壹道，“我问你们，现在呢！？”
这时，林墨从殿外走进来：“林壹。”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先是瞥了眼被林壹抓着的那人，后命令林壹道:“放手。”
【作者有话说】
来咯~
恭喜牧少主，贺喜牧少主！！成功觉醒了
——
卷二即将结束，要回现实篇咯话说，现实线的两人似乎还在吵架呢 嘿嘿，别扭的小情侣最好磕了~
第31章 本少主的出逃实录
林壹没有立刻放手, 他先是转过头，对上林墨的视线。
他盯着林墨的眼睛良久，手指才一根一根地松开那人的衣领。
林墨瞥向林壹身边的几人，示意他们离开, 那几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殿内众人的目光全被他俩吸引过来, 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轻上许多。
林墨走近, 随意扫过周遭, 最后落在林壹身上：“闹够了？”
“闹？”
林壹仿佛听到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怒极反笑：“你说我, 在闹？”
他的声音沙哑，悲愤填膺，一字一句：“一百多名杰出的弟子, 现在还站在这里的, 只剩下不到五成！你管这叫闹？！”
“考核规则我早已言明。即使是施以援手, 也总有来不及之时。”林墨语气平淡, “死生由天, 怎能怨得了旁人？”
林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他：“林墨，你究竟还是不是人！？”
闻言，林墨的脸色顿时沉下, 他对身后的几名弟子吩咐道：“你们林领队累糊涂了，送他去歇息。”
“是。”
那几名弟子上前，恭敬地道了句‘失礼’, 便不由分说地架起林壹，将人拖走。
看着这一幕，殿内刚从幻境出来的所有人, 脸色皆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