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遥觉得新奇，放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付明煦将打开的方式展示给她，同时解释道，“是品牌商送的。”
“原来是从这里按下去。”陆望遥放在手里玩儿了几次，想等着他坐下再点燃。
付明煦回到卧室，换了与她相称的一身西装，坐到她身旁。
客厅只开了一圈氛围灯，四周昏暗，只有那枚小小的打火机，偶尔冒出跳动的火光，照亮她精致的眉眼。
“是不是可以点蜡烛了？一会儿是你拍照还是我来？”
陆望遥将蛋糕调整到比较正的角度，还在钻研怎么构图，一枚戒指便被套在了右手的无名指上。
蒂芙尼的经典款，很简单的样式，金灿灿的戒指反射着亮亮的光。
“好像有点大了。”付明煦牵起她的手看了看。
陆望遥没有说话，目光也落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戒圈和掌心有一点点距离，确实大了一号。
她问，“要把手也拍进去吗？”
“嗯，”付明煦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蓝色小盒子上的蝴蝶结，里面还有另外一枚，“早该给你买。”
话音未落，盒子被她抢了去。
陆望遥把那枚男士的戒指拿了出来，随便给他套在无名指上。
刚刚付明煦给她戴戒指的动作很快——他是怕她拒绝。
她的动作也很快，分明是在完成任务，确定他戴好了，便摆弄着打火机去点蜡烛。
还好，她的注意力还在那根蜡烛上。
不然，她会发现，他满脸写着“我愿意”。
这三个字冒出来的时候，付明煦觉得这个想法非常荒诞。
虽然荒诞，却在情理之中。
他们都在一起这样久，发生了那么多亲密的事情……他还能再去接受别人吗？显然不能。他不会允许她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再走进他的生活。
“好了。”陆望遥放下打火机，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要怎么拍？”
付明煦伸出左手，用小指勾住了她的。
他右手拿着手机，从上往下拍，照片里只有晃动的烛光、漂亮的蛋糕，还有两枚戒指，隔着交缠的手指呼应在一起。
陆望遥凑过去看了看他的手机屏幕，淡淡的香气随之窜如鼻腔。
“拍得不错嘛。”她很自然地松开被他勾缠的手，“许个愿吧。”
太久没有这么单纯地过一个生日，付明煦都忘记了可以许愿这回事——之前在这个环节，他都在心里默默打腹稿，再背一遍待会儿的台词。
许愿吗？
他的脑子里快速蹦出无数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之所以说“不切实际”，是因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绝大多数都实现不了。
半晌，他偏过头，问她：“上次你说，我们公开，要先过秦屿这一关。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她怔了怔，眼尾挂上好看的笑意，“所以，你的愿望就是这个吗？”
过生日的人是不能说谎的。
付明煦微微颔首，“差不多吧。”
她却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只是狡黠地加深笑意，“我觉得你这个愿望会实现的。”
只不过——最后的结果可能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付明煦隐隐读懂了她的想法，却还是抱着一丝可怜的希望，狠狠地期待起来。
烧过的蜡烛渐渐流了下来，落在纯白的奶油上，形成一滩鲜红的印记。
他合上眼睛，快速将蜡烛吹灭。
陆望遥拿着刀叉，切了一块放进盘子里，递给他。
付明煦没接，推回给她，“我不能吃这些。”
“过生日也不能吃吗？”陆望遥撇着嘴把蛋糕放在自己面前，“你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了。”
付明煦对她的吐槽并没什么反应。
他的脑子里还在思索那个关于愿望的话题。
良久，他说，“陆望遥，你别骗我。”
话音刚落，陆望遥的手机响了起来。“秦屿”这个名字，同时映入两个人的眼帘。
第69章 预言家
陆望遥与付明煦对视一眼, 把电话接了起来。
秦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在干嘛？”
陆望遥看了眼桌上的蛋糕，“在吃晚饭。”
付明煦坐在她旁边, 手里还拿着从蛋糕上摘下的蜡烛, 听到她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
吃晚饭。
她说起谎话倒是面不改色心不动。
“你呢？”察觉到付明煦的目光, 陆望遥瞥了他一眼, 继续讲电话, “在干嘛？”
“在工作, ”秦屿说，“刚跟德方开完会。”
“哦, 秦总还蛮勤奋的。”陆望遥拖长了声音，从盘子里叉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奶油沾在唇角，她用舌尖舔掉。
付明煦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电话那头，秦屿听着她这边传来的细微的口腔音，心头也微微一动。
“吃什么呢？”他开口问她，声音有些微微发哑。
“甜品, ”陆望遥扯开话题, 小声抱怨, “秦总什么时候落地的？到了就埋头工作，连跟我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秦屿在那头笑了一声。
“怎么？”他问她, “担心我？”
“那倒没有。”陆望遥扬起唇角，语气轻佻, “我只是确认一下, 你是不是真的已经出国了。”
她顿了顿, “你不在, 我比较方便做坏事。”
付明煦随手把蜡烛扔进垃圾桶中，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生气，也不是嫉妒。像是看着她一本正经撒谎的玩味。
秦屿说，“你不会的。”
语气很笃定。
“瞧不起人？”陆望遥挑了挑眉，“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恐怕得多待几天，这边比预想的麻烦。”他顿了顿，“不过年度盛典之前，肯定回来。我还等着跟你一起出席。”
他特意强调了年度盛典，陆望遥觉得十分好笑——看来上次慈善晚会，她以未婚妻身份陪着周轻也参加的事，到现在都让他耿耿于怀。
她“嗯”了一声，“我会好好准备的。”
话题就此结束，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但是谁都不愿先一步结束通话。
德国，此时正是午后。日光温软，没有刺眼的烈度，透过双层玻璃窗缓缓淌入房间，在米灰地毯铺开一片柔和的金。
秦屿立在窗边，手机贴在耳畔，听筒里很安静，只隐约传来陆望遥那边细碎的呼吸。
他并不急于打破这片沉默，反倒慢慢沉下心来，静静享受这一刻。七千公里的距离，七个小时的时差，不用刻意找话题，就这么隔着听筒一同安静着。
半晌，他忍不住说，“我也想早点回去，早点见到你。”
听言，陆望遥一怔，眼睛瞪得好大。
这么直白的吗？
她不想回应他这个矫情的告白，于是话锋一转，“你怎么不问问我昨天去老宅的事？”
秦屿明知故问，“什么事？”
“你少装了，”陆望遥又吃了口蛋糕，“刘司机肯定一大早就跟你汇报了。”
秦屿没有立刻反驳她。他默了一默，轻声说，“我相信你。”
——看吧，她就说，秦屿对于“安分”的底线，就是不要在外面过夜。
这通电话讲到这就足够了，她撂下一句“我挂了”，便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
一旁，付明煦听完了全程，从她的语气和表情中，也大概能猜到秦屿在那头都说了什么。
但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陆望遥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面色很沉，像结了一层冰，连投射过来的眸光都恨不得把她冻住。
不过陆望遥并没受到什么影响，反而轻飘飘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秦屿去欧洲了，我估计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回来。所以，无论有什么事，也得等他从欧洲回来再说。”
付明煦知道，她指的是他刚才讲的要跟她公开的事。
顺便，她也在回应刚才那个不要骗他的请求，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见他不说话，陆望遥补了一句，“最晚到年度盛典，肯定会见分晓的。”
“嗯。”付明煦微微颔首。
陆望遥看了看桌上被冷落了半天的蛋糕，重新把盘子和小叉子拿了起来，“你家太热了，蛋糕都化开了。”
她把剩下的一块小口小口地吃光，餍足地点点头，“纪岩买的这家蛋糕很好吃诶，下次我馋了就叫他帮我代购。”
她的表情和语气云淡风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当着他的面跟秦屿通话，说的还是那样暧昧的内容，在一旁的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付明煦的目光扫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沾了奶油，随着她收拾餐具的动作，一些奶油又沾上了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