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是在威胁，但他知道秦屿的意思——陆小姐唯一的软肋就是她的姑妈，如果不是因为吃醋闹脾气，她不可能拿姑妈的医药费开玩笑，在秦总生病的时候还这么执拗。
其实是在赌气吗？
这么分析来，确实有点像。
可是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林啸看了眼自己的雇主——他的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神情，好似满心都被那位陆望遥小姐占领了，只剩包容和迁就。
他默了一默，还是选择问出口，“那您对陆小姐，不会也……”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为什么不会？”秦屿挑眉看他，“喻溪回来时什么样，你也看到了。她心思根本不在我身上。我的心思，大概也不在她身上。”
林啸站在原地，没想到秦总居然这么痛快就承认了。
陆小姐不是替身吗？一个签了契约、拿钱办事的替身，说好的不动心呢？
林啸的心里五味杂陈：他也说不好，对于他们秦总来说，是一直沉溺于一段过去的感情比较难受，还是沉溺于一段不真实的感情比较痛苦。
见他站在原地不吭声，秦屿问，“还有事吗？”
“没了。”
“出去吧。游艇的事，今天就办。”
“是。”
林啸恭敬地退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秦屿还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是堆成山的文件，但他没在看，只是拉开抽屉，不知道在看着里面的什么，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希望秦总跟陆小姐，能有个好结局吧。
此时此刻，躺在秦屿抽屉里的，是一枚纽扣。
上次他名义上找陆望遥来碰节目企划的时候，为了试探她跟付明煦的关系，在这里和她闹了一次。
那天她脾气很大，对他连踢带打，高跟鞋的鞋跟都让她蹬坏了。回家之后他才发现，背上也也被她弄得全是抓痕。
转天上班，他打开电脑，才发现那枚她找了半天的纽扣，就卡在他的键盘上。
他伸手，将那枚扣子放在掌心。
温润的触感，像她后颈的皮肤一样。
晚上八点，秦屿回到庄园。
客厅传来综艺节目的声音。
他循声走过去，见陆望遥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正在看电视。听到脚步声，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语气平淡：“回来了？”
“嗯，”秦屿脱下外套，递给管家，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家常年恒温，陆望遥却好像很怕冷，每天都盖着这个小毯子。
粉白相间、卡通图案的绒毯，跟法式风格的装修，以及一身衬衫西裤的他，完全格格不入。
却又很奇妙地，给这个家增添了好多生活气。
他有些沉溺在有人等他回家的感觉，又隐隐觉得不应该对她太过宠溺——他还有事情要审她。
于是他不动声色，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前两天周轻也来找你了？”
陆望遥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换着台：“林啸终于忍不住，跟你告状了？”
秦屿说，“他不敢不告诉我。”
“嗯。”陆望遥没否认，“他来跟我说周家的事。”
顿了一顿，她转过身，补了一句，“跟今天周扬来找你，是同一个事。”
秦屿嗤笑一声，“他还真有意思，什么都找你拿主意。”
“你不也是吗？”陆望遥轻飘飘地损了他一句，“不然，我怎么会在这碰到周扬呢。”
秦屿不与她计较，“我只是想看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想知道你可以直接来问我。”陆望遥放下遥控器，转过头看他，“我觉得他们周家的事应该自己内部解决，找外援是几个意思？而且周家那生意，摆明了是个坑，投进去就是打水漂。”
秦屿轻笑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意味：“你倒是会替我着想。”
“我不是替你着想。”见他心情这样好，陆望遥很难不故意气他，“我是不想你把钱赔进去。你赔光了，我的合同怎么办？我姑妈的医药费怎么办？”
秦屿的笑容淡了一点，“所以，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合同？”
“不然呢？”陆望遥挑眉，故意套他的话。
“如果不考虑这五千万的合同，”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认真起来，“我在机场晕倒，你还会来照顾我吗？还是会跟周轻也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节目，笑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显得有些突兀。
陆望遥面露难色：“秦屿，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义嘛。”
“怎么没有意义？”
“合同是客观存在的啊。”
秦屿还不死心，“我问的是如果。”
“如果没有合同的话，”陆望遥撅起嘴巴，“我觉得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秦屿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叫你别问，你非问。
人家说实话，你又不爱听。
陆望遥顿了两秒，补了一句，“如果你非要听一句假话，那好吧，我会留下。你信吗？”
秦屿没说话。
他不信，但他想听。
哪怕是假的，他也想听她说，“我会留下照顾你”。
秦屿无奈，只能自嘲地牵起嘴角，“陆望遥，你真是一句软话也不会说。就这，还想让我买游艇给你呢？”
一提到游艇的事儿，他的表情又缓和了些。
“既然知道找我要东西，就得知道，我生病了你必须来照顾。”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唇，“嘴上不承认也没用。”
“游艇的事你也听说啦？”陆望遥笑得不行，“我可不是找你要东西，我只是气一气周扬。他——”
她话还没说完，秦屿却忽然倾身过来，刚刚还摸着她双唇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他眼底划过一丝恶劣，嘴上故意吻得很凶，牙齿不轻不重地咬过她的下唇，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
陆望遥伸手去推他的肩膀，结果却被他扣住了腰，整个人连同小绒毯一起被带进他的怀里。
“你还是别说了。”他轻咬着她唇，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堵上你的嘴，就不用听你说那些气人的话了。”
他吻过她的唇角、下巴，牙齿轻轻碾过她的耳垂，呼吸逐渐变得浑浊。
陆望遥将全部重量倚在他身上，双手也从推着他变成了抓着他的衬衫。
“秦屿，”她的声音有点抖，“你病刚好。”
“没事。”他故意咬着她的耳廓，低声说，“医生说可以适当运动。”
“我不信，医生什么时候说的？”
“我下班路上给他打电话了。”
陆望遥被他气笑了：“秦屿，你要点脸。”
“要脸干什么。”他将那横在两人中间、恼人的小绒毯一点点抽走，动作不急不缓，“你又不喜欢看。”
这话没毛病，陆望遥别过脸，不说话了。
她的睫毛颤得厉害，眼角泛着一点红，嘴唇也被自己咬得发白。
秦屿看着她这副样子，心潮也跟着滚烫起来。
他俯下身，吻掉她眼角的一点湿意，动作慢了下来。
“说句软话。”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微微震动的气息搔得人阵阵发痒，“求我，我就不折腾你了。”
陆望遥瞪着他：“你做梦。”
“不说？”他似乎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回答似的，“不说我可继续了。”
陆望遥哼了一声，抬腿踢他，却被他捏住了脚踝。
“秦屿！”
“嗯？”
“你混蛋。”
“嗯。”他应得理直气壮，“还有吗？”
陆望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主动吻了上去。
秦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客厅的沙发很宽大，可对于陆望遥来说，还是有些逼仄。过了不久，她已经累得不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不要了。”
秦屿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喷在她颈窝里，“回房间吧？”
她赌气，说，“我要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
“医生不是说你病好了，都能运动了？我要回自己家。”
他抱着她的手紧了一下，“也行，我跟你一块回去。”
第65章 消停
陆望遥愣了一下, 转过头看他：“你回去干什么？”
“我去你家睡沙发。”他扬起唇角，笑道，“我还没睡过呢。”
陆望遥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很早的时候, 有一次周轻也发烧了, 到她家来找他换药。结果秦屿在楼下等了一晚上，都没见周轻也出来。第二天一早他按捺不住, 买了早餐上楼砸她的门, 见周轻也从她卧室出来, 气得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