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界流浪捡尸_有一只猫叫呆呆【完结+番外】(78)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小小的、属于自己的院子。

  一只母鸡好奇地探头探脑,再看看身边满脸关切和疲惫的爷爷奶奶、大伯堂哥,还有闻讯刚从自家跑过来的一群小萝卜头……

  第八十章 被亲妈坑死的小可怜25

  李澄选择回到李家屯,主要目的很明确:一是调养这具被农药和长期虐待摧残得破败不堪的身体;

  二是为自己学医打好基础,她觉得自己考大学是没问题的,但是要学好医学还得努力。

  说真的每个世界都要经历一次高考——或者说类似的高强度选拔性考试——这事儿想想就让人有点发疯。

  但疯归疯,路还得走。

  而且,她这次的目标异常清晰:学医。无论是西医还是中医,她都感兴趣。

  而顶级的医学知识和技能,无疑都藏在那些顶尖的学府里。

  回到李家屯的最初一段时间,家里几乎天天门庭若市。

  七大姑八大姨,沾亲带故的乡亲,出于好奇、同情、关心,或者单纯就是想看看这个“从城里回来的、被亲妈灌了药的苦命丫头”到底长啥样,络绎不绝地登门。

  李澄耐着性子,一遍遍应付着大同小异的问候和打量。

  好在新鲜感就像泡茶叶,泡一茬就淡一茬。

  等大家都看够了,说够了,知道这孩子就是安安静静、有点病弱、整天抱着书看,生活也就渐渐恢复了平静。

  日子重新变得简单。早起喝王秀英熬得浓浓的小米粥,吃个水煮蛋。然后就开始看书。

  李满仓托人给李大江从公社淘换来一些旧的初中、高中课本,有些缺页,有些字迹模糊,但聊胜于无。

  李澄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亮,快速的过了一遍。身体还是虚,坐久了就腰酸背痛,头晕眼花。

  她就起来在小小的院子里走走,看看墙角那几棵刚冒出嫩芽的葱蒜,或者望望远处起伏的田野。

  李满仓和王秀芬看着孙女一天天窝在家里,除了看书就是发呆,心里又开始着急。

  这孩子,性子本来就闷,吃了那么多苦,别再憋出毛病来,或者读书读傻了。

  乡下孩子,哪有整天关在屋里的道理?

  于是老两口开始想办法。

  他们找到村里那些半大孩子,用一把炒黄豆或者几颗水果糖“贿赂”,托他们每天来喊李澄一起出去玩。

  “澄澄姐,走啦!去河边摸螺蛳!”

  “澄澄姑姑,后山有野莓子,可甜了!一起去摘!”

  “澄澄姑奶奶,咱们玩跳房子,三缺一!”

  李澄看着门口一个个晒得黑红、眼睛亮晶晶的小萝卜头,知道是爷奶的好意,不忍心拂了。

  而且她也确实需要活动活动,老躺着坐着,血液循环都不畅了。

  于是每天下午,只要天气好,“遛娃”就成了李澄的固定节目。

  她跟着一群从五六岁到十一二岁不等的孩子们走出小院,穿过村里坑坑洼洼的土路。

  孩子们像出了栏的小马撒着欢地跑,你追我赶,笑声叫声能传出去二里地。

  李澄就跟在他们后面,慢慢地走。

  她跑不动,剧烈的运动还是会让她的胃部和肝脏区域隐隐作痛。

  她就看着他们跑,在阳光下扬起细细的尘土,听着他们笑闹,自己心情也会开阔起来。

  通常走上小半圈,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刚靠近后山脚,李澄就觉得体力到了极限,胸口发闷,腿脚发软。

  她扶着树干或石头扬声喊:“狗剩!铁蛋!二丫!咱们该回去啦!”

  大部分时候孩子们正玩在兴头上,哪里肯听。

  回头冲她做个鬼脸,喊一声“澄澄姐你自己先回吧!”或者“我们再玩一会儿!”

  然后就像受惊的麻雀,呼啦一下,跑得更远,钻进玉米地或者小树林,没了踪影。

  李澄也不强求,站在原地缓口气,然后自己慢慢地往回走。

  遛完娃,回到她安静的小院,洗把脸,喝口水,她又会重新坐回窗下,摊开书本。

  身体虽然疲惫,但呼吸了新鲜空气,精神反而更清明。

  等身体能爬山之后,她和爷爷奶奶一起去看了李卫国,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李卫国旁边的地被她预订成了坟墓。

  挑了一个没人的早晨,李澄带着一身衣服在这里挖了个坑,起了个小坟,坐了一个早上。

  经历了太多给人起衣冠冢的事情,熟练的给原主念了祭文。

  完事后还是跟她说:“你要是不怕呢,你可以跟着我,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

  如果你怕的话,也可以守在这里看着你爸和偶尔去看看爷爷奶奶,他们都是最爱你的人。”

  小儿子大孙子,老人的命根子,亡子的独女,分量不可能不重。

  无论她选择什么在这里陪着她爸还是跟李茨去看看世界对于她来说,都挺好。

  下山之后,奶奶已经开始找她吃午饭了,看着她汗淋淋的小脸,心疼的让她小茨叫大堂哥下次跟她一起去,山路不好走,背着她舒服些。

  李澄笑着答应了。

  她托隔壁大爷爷家的堂哥帮她带了各种课本和能找到的医学书。

  她最珍视的,是托唐景楠从城里给她淘换来的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这本书里面的内容,在李澄看来简直是这个时代的医学宝典。

  它用最浅显的语言介绍了农村最常见疾病的识别、预防和基础治疗,涵盖了内科、外科、妇科、儿科、针灸、草药等方方面面,还配有简单的插图。

  李澄如获至宝。她不仅看,还用笔记本分门别类地摘抄、整理。

  虽然缺乏实践,但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她很快将手册的内容记得滚瓜烂熟,甚至能自己推导出一些简单的诊疗思路。

  “欢欢,我觉得我现在算半个理论上的赤脚医生了。”她开玩笑的跟欢欢说。

  “理论满分,实践为零。”欢欢毫不留情地戳破,“不过,打好理论基础很重要。尤其是中医部分,和我们之前的世界知识体系有互补之处。”

  学习上,得益于前三世积累的学习方法、思维模式和心理素质,她进度很快。

  高中的数理化对她而言需要重新记忆公式和适应这个时代的表述方式,但理解起来并不困难。

  语文和政治也同样如此。

  因为情况特殊,她没法像正常学生一样去公社中学上课。

  但托了隔壁堂哥在中学当老师的福,李澄每学期末去学校参加期末考试。她底子好成绩每次都在年级前列。

  学校的老师校长也知道她的遭遇,很是同情,加上她成绩实在漂亮,一路开了绿灯。

  终于在1977年夏天,她顺利拿到了高中毕业证书。

  紧接着,就是全中国数百万人都屏息凝神的高考。

  考场设在县城中学。李澄提前一天在李建军的陪同下到了县城,借住在一位远房亲戚家。考试那天,天气干冷。

  李澄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摊开试卷。语文、数学、政治、史地、理化……题目有难有易。

  公式、定理、文章分析、政治论述……知识从脑海深处涌出,化作工整的字迹落在卷面上。

  等待放榜的日子漫长而焦灼。

  终于消息传来,通过层层传递,从县里到公社,再到大队,最后被狂喜的李建军一路喊着跑进了家门。

  “考上了!澄澄考上了!北京!北京医学院!”

  小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李满仓手一抖,旱烟袋差点掉地上。

  王秀英的眼泪唰就下来了,抱着李澄又哭又笑。

  左邻右舍全都涌了进来,道喜声、惊叹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北京!医学院!那是首都,是大学,是天上的文曲星啊!

  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李澄自己也有些恍惚。北京医学院中医专业。

  选择中医一方面是因为那本《赤脚医生手册》让她对中草药和传统疗法产生了浓厚兴趣;

  另一方面,她隐隐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悟性似乎格外好。

  很多中医的理论,阴阳五行,气血津液,经络穴位,她理解起来有种天然的亲近感,甚至能举一反三。

  欢欢说这是“血脉觉醒”,大概每个华夏人文化基因里的潜在共鸣。

  很快,录取通知书到了。随之而来的,是医学生涯的开启,以及与之相伴的、极致的快乐与痛苦。

  快乐,来源于汲取知识的充实感,来源于解开一个医学谜题的成就感,更来源于被认可。

  人是需要认同和成就感的。当她用清晰的中医理论分析病例,当她准确地认出一味味草药,当她流畅地背诵出《黄帝内经》的篇章,总能得到授课教授赞许的目光。

  痛苦,则简单直接得多——背书,背到天昏地暗,背到怀疑人生。

  《内经》《伤寒》《金匮》《温病》……浩如烟海的典籍,佶屈聱牙的古文,需要一字一句地啃,理解,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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