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秦小草要是因你魂飞魄散，”李茨蹲下来平视她，“她的怨气就会缠着你。你现在是不是夜里总发冷？是不是常梦见自己淹在水里？那可不是吓的——”
“那是秦小草的魂还没散尽。她正一点一点，从里面啃你的魂魄呢。”
见秦秋菊精神防线崩塌，李茨再次尝试抽魂。
这一次，她感受到的阻力不是世界规则，而是另一种东西。
秦秋菊的魂魄深处，两个魂魄交织，缠着几缕暗红色的丝线，像根一样扎在秦小草的身体里。
李茨站起身，“你好自为之。”
第三百三十二章 被炮灰掉的村姑 7
秦秋菊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我就是想活好一点。”她说的话断断续续，“上辈子太苦了……秦小草过得那么好，凭什么……我就借她身子用用，等我发达了，给她烧纸……给她修坟……再还愿不行吗？”
李茨气笑了。
“借？”
她脚往前挪了半步，鞋底正好压住秦秋菊被卸开的那条胳膊。
秦秋菊闷哼一声，脸白了。
“强盗抢了房子，杀了主人，住进去。”李茨声音里都是嘲讽，“然后说，等我住爽了，给你修个坟。你要脸吗？”
秦秋菊嘴唇抖着，没说话。
“抽魂抽不出来，是没法子。”李茨蹲下来，和她平视，“可你真以为，你可以看看，你就算成为秦小草，你能复制对方的人生吗？？”
她伸手，把秦秋菊脸上乱了的头发拨开，又揪了揪那根扎得高高的马尾。
“村里人的装扮不是两个辫子就是剪短。你这种扎法……”她顿了顿，“是往后十几年才时兴的。”
秦秋菊瞳孔一缩。
“让我来猜一猜你为什么要这么干，论家庭条件，秦小草家徒四壁，除了哥哥比你多，其他可差劲多了。”
“你父母和哥哥那么疼你，你居然也舍得舍弃自己亲生父母和哥哥去别的人家当女儿。”顺手拂开对方的脸上的头发。
又慢悠悠的抓了抓对方扎的高马尾。
“所以你是秦秋菊也不是秦秋菊，至少不是这个年龄段的秦秋菊。”这种代替别人的戏码是真的挺烦的。
互换身体就能比对方过的好？
怕是想屁吃，一个人的性格底色，思想，行为习惯都在那摆着，如果不改变自己本身，换成皇帝都能死透。
要是能改变自己，学习对方好的一面，不换身体一样也能过的好。
脑子抽风的人都想不到这种互换身体就是互换人生的剧本。
至于为什么肖妈没有发现，肖妈活着都用尽力气了，日常也不太管儿子女儿，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这点。
“你不是十六岁的秦秋菊。你是活过一辈子，又活回来，还觉得不够的秦秋菊。”
秦秋菊呼吸急促起来。
“我不是……”
“你胡说八道。”秦秋菊声色厉荏！
“嗯，看来你上辈子过的确实很苦就是个垃圾，所以这辈子才想起来抢别人的人生。”李茨一锤定音。
“我不是，我就是差点运气，运气，我也可以凭自己过的很好的。”秦秋菊仿佛见到了上辈子的秦小草。
那么高高在上，那么体面的人生，自己也一定可以的。
看了看天色，李茨把她的手脚弄了回去，再不回去就会引人注意。
“好了，你可以看着你能不能代替秦小草过的很好！”李茨慢悠悠的对着她说道。
现在情况基本明了，她也不用因为占了秦秋菊的身体而愧疚，也用不着说弥补对方什么。
抽不出灵魂就抽不出吧。
对方很快就会知道，哪怕是成了秦小草，也得在光环下死死的蜷缩不能冒头。
自己很快就会有机会给秦小草报仇的。
“手脚给你接回去。”她说，“滚吧。”
动作利落，咔咔几声，关节归位。秦秋菊疼得抽气咬着牙没叫。
李茨退开两步。
“好好过你的‘好日子’。”她说，“让我看看，你能过成什么样。”
秦秋菊爬起来，腿还软，踉跄了一下。
她盯着李茨，眼神里有恨，有怕，还有压不住的扭曲的得意。
“我会过好的。”她哑着嗓子说，“一定比你好。”
说完转身就跑，像后面有鬼追。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弯腰从田埂边揪了根酸模草，掐了嫩茎，放进嘴里嚼。
酸，涩，带着土腥气。
“就这么放她走了？”欢欢问。
“今天杀不了。”李茨在心里回，“肖莲花看见我带她出来的。现在动手麻烦。”
“那你……”
“先让她活着。”李茨把酸模草吐掉，“活得越长，越知道什么叫求不得。”
她转身往秦秋菊家走。
心里那点因为占人身子而起的愧疚，现在没了。挺好干净。
这个世界她总有一种紧迫感，感觉是给自己的机会，得更快的走出去。
等到了家的时候，秦冬至已经回来了，看李茨进来笑着道：“你倒是会偷懒，回来就有饭吃。”
李茨都不知道秦秋菊折腾什么，重来一趟，凭借着上辈子知道的一些信息，有能力尽力使，还能带着疼爱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一起。
秦冬至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苗蹿起来，映得他脸忽明忽暗。
吃完饭秦冬至和秦春分在院里嘀咕。李茨收拾碗筷，听见他们说什么“田鸡”“夜里去”。
她擦了手走过去。
“要抓青蛙？”
两兄弟回头。
秦冬至点头：“嗯，夜里田埂边多，拿钩子钓，运气好能弄半麻袋。”
“我跟你们去。”
秦冬至皱眉：“你去干啥？夜里田埂滑，还有蛇。”
“睡不着，走走。”李茨说，“顺便看看别的。”
她回屋，拿了那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又把镰刀别在后腰。
秦冬至看见，眉头皱得更紧。
“带镰刀干啥？”
“有用。”
秦春分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妹，你是不是……有啥主意？”
李茨看看他们，又看看院里那点昏暗的光。
“有个想法。”她说，“成不成不知道，但试试不亏。要是能成，家里也许能多点进项。”
“进项”两个字，让两兄弟眼睛都亮了。
实在是家里太穷了，能正大光明挣钱的门路几乎没有。
他们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还是穷，两兄弟都还没娶老婆呢。
李茨今晚的目标就是蝉蜕，她没有秦秋菊的记忆，得让家里人忙起来，忙到没法注意她的不对，忙到利益大于疑点才能让她有时间去观察和分析伪装。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座大山在未被大规模开发前，就是一个潜在的宝库。
山货、药材、野味……很多东西在城里或收购站是有需求的。
“要我们干啥？”秦冬至问得直接。
“先看看。”李茨说，“成了再说。”
到了田边，两兄弟自去找水洼田埂下青蛙多的地方下钩。
李茨很快就在一棵老杨树的树干上，发现了几个金黄色半透明的蝉蜕壳，紧紧贴着树皮。
她小心摘下来，放进布袋。又往前找，草丛里，树枝上，零零散散都有。这东西轻，不占地儿，捡一会儿就攒了一小捧。
秦春分钓上来两只青蛙，扔进麻袋，凑过来看。
“捡这玩意儿干啥？”
“药材。”李茨递给他一个，“供销社收购站收叫蝉蜕。”
秦春分接过对着看：“这能卖钱？”
“这东西……能卖钱？好像到处都是都没人捡。”秦春分将信将疑，手脚已经开始在旁边的草丛里扒拉了。
“试试呗，又不花钱，就费点功夫。万一能换点盐巴火柴呢？”李茨说。
在这个信息闭塞、很多人连字都不认识的年代，认识蝉蜕是药材、知道能卖钱的人并不多。
等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三个人把蝉蜕汇合在一起。
李茨掂了掂手里的布袋子沉甸甸的。金黄色的蝉蜕壳装了多半袋，品相都还不错。
“来，用手掂掂，大概有多重？”李茨把袋子递给秦冬至。
“怕是有个五斤的样子？”秦冬至不太确定地说，他经常挑担子，对手掂重量有点经验。
“差不多。”李茨心里有了点底。
如果收购站真的收，价格哪怕不高，这五斤蝉蜕也能换点东西了。
“我记得之前听收购站的说一斤蝉蜕好的可以卖两毛钱一斤，要是碰到急要的时候能卖到三毛。”
两毛一斤，五斤就是一块钱。
秦冬至心里算了算。一块钱，能买五斤盐，或三斤煤油，或者给娘扯尺布，做件褂子。
“干。”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