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被林浩称为“表哥”的男人，也被这一肘打得闷哼一声，向后跌坐在地。他抬起头，凌乱头发下，是一张憔悴不堪但依旧英俊的脸，此刻正死死盯着林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小……浩？”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带着剧烈的颤抖，“真……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表哥！是我！我是小浩！”林浩连忙上前两步，声音带着哭腔和惊喜，“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还……还攻击我们？”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目光从林浩脸上移开，看向众人身后那两具尸体，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那点狂乱迅速被巨大的悲痛和恐惧淹没。
“书瑶最近身体不太好……”他喃喃自语，“我带着她和平安来这边度假……结果……去山下的看风景的时候……它们来了……王姨变成了怪物……把安安吃了，我……我不得不………”
他有些语无伦次，显然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和创伤。他口中的“王姨”，很可能就是房间里那个死去的疯子。
“好了！”林浩突然打断他，神色难堪，却还是努力扬起微笑，他抱了抱自家表哥，“表哥，没事。那些都是疯子！你没有杀人，你是为了保护书瑶姐，我明白的！”
清水拍了拍林浩的肩膀，低声道：“你先安抚一下他，我们继续检查。之后再聊。”
林浩点点头。
清水、李微安和纪非凡缓缓退出房间。刚一转头，就看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气质温雅。此刻一脸警惕的看着清水等人，手里还拿着示威的水果刀。
两方都没有说话。清水的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左右的女孩身上。半晌，她后退了一步，“我们是林浩的朋友。他和他表哥正在那个房间里面。”
李微安和纪非凡也向后退了一步，给女人让出空间。
女人心有警惕，但是担心丈夫的心理占了上风，还是红着眼走了过去。她拉着孩子飞快前往那间房间。
…………
林浩的表哥，周邵承在林浩的安抚下总算冷静下来了，他苦笑道：“没想到我一个大男人还要一个孩子来安慰。”
“表哥！你这什么话！”林浩急忙喊道，“我遇见那些疯子的时候，都快吓死了！要不是……我学妹和她室友……我早就死在学校里面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急忙问道：“表哥，书瑶姐呢？还有……平平呢？”
话音刚落，周邵承身后的门就猛的被打开，林浩的嫂子，方书瑶捂着孩子的眼睛走了进来。
看见林浩，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浩浩？”
“书瑶姐？平平？”
还没到林浩兴奋上前，周邵承脸上闪过怒意：“不是让你们躲起来吗？你出来干什么？”
方书瑶担忧的看着他，眼眶微红，“我担心你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
眼看人要吵起来了，林浩连忙插话：“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的！清水她很厉害！我们一路上都是靠她！”
“表哥，书瑶姐。这里距离城市很远，疯子暂时进不来，我们可以等待政府的通知或者救援！这里至少比外面好，有墙，有房子！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实在不行，还可以北上！往寒冷的地方走，不信冻不死那群孙子！”
周邵承看看林浩焦急恳切的脸，又看看眼前妻子孩子害怕迷茫的脸。他颓然地垂下手臂，“希望如此吧……”
咚咚咚——
身后的门被敲响了，清水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浩，是我。”
林浩看了眼表哥表嫂的表情，见他们没反应，上前去把门打开了，“清水。”
门外，不止有清水三人，安小琳和陈宇慧也站在门口。
“检查完了，没什么大问题。”清水对林浩道，她看了一眼那充满腐臭的房间，“我们找个干净的地方谈一谈？”
周邵承没有反对，带着妻子孩子一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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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协商
一行人退到了二楼的小客厅，此刻天濛濛亮，驱散了一些不安。
清水没有坐下，她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彼此依偎的周邵承和方书瑶夫妇，最后落在周邵承脸上。
“周先生，方女士，”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在寂静中响起，“情况林浩应该跟你们说了。我们是从大学城逃出来的，路过这里，原本以为别墅空置，想暂时落脚。”
她顿了顿，继续说：“外面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一片地狱。这里偏远，暂时安全，但谁也不知道能安全多久。”
周邵承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带着疲惫。方书瑶紧紧抱着女儿，嘴唇抿得发白。
“我们不会久留。”清水继续说，目光坦诚，“如果短期内，政府没有任何有效的救援消息或指示，或者这里的危险增加，我们会离开，继续向北走。”
她的话让周邵承夫妇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说出“离开”。林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清水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清水看向自己的同伴，李微安、纪非凡、安小琳、陈宇慧，还有林浩。
“当然，”她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是否跟着我走，是你们每个人的自由选择。留下，或者一起走，或者有其他打算，都可以。现在，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认为最能活下去的路。”
众人沉默了一会，纷纷点头。
“至于在这里期间，”清水将目光重新投向周邵承夫妇，“我们不会白住。我们会自行寻找食物和水源，清理周边，负责警戒。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消耗你们本就不多的储备，或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话条理清晰，划清了责任界限。这种态度，反而让一直处于惊恐、悲伤和混乱中的周邵承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
周邵承和妻子方书瑶交换了一个眼神。方书瑶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除了悲伤，也多了一丝权衡。
周邵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一些：“这房子……我们其实也不常来，这次是趁着假期带孩子们……结果……”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储藏室里具体还有多少食物，我们也不完全清楚。之前都是王姨……在打理。”
“如果还有剩余，”他看向清水，目光复杂，“我们可以分享。这地方这么大，多几个人……确实更安全些。”
“只是，万一有什么情况，希望大家能互相搭把手。毕竟……”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谁都明白。在这疯子横行的世道，单打独斗，生存几率渺茫。
清水没有立刻点头，片刻沉默后，她才缓缓开口：
“想要在那群东西的手底下活下去，只靠躲，靠一个人两个人的力气，不够。”
“信任需要时间，合作需要规则。”她的目光锐利起来，“但现在，至少有一点很清楚，内讧、猜忌、各自为战，死得更快。”
她的视线在所有人脸上扫过，包括周邵承和方书瑶。“不管过去认不认识，不管以后会不会分开，至少现在，在这个屋顶下，我们想活，就得把力气往一处使。警戒、寻找物资、应对可能的危险……每个人，都得有用，都得负责。”
这是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周邵承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方书瑶抱紧女儿的手臂也略略放松。清水没有给出廉价的保证，直白的要求才让人安心。
“具体的安排，明天再详细商量。”清水最后说道，“今晚，先轮流休息，保持基本警戒。这栋房子所有入口都需要检查加固。”
“今天，大家都累了。”清水结束了谈话，“先恢复体力。活着，才能想明天的事。”
“微安，宇慧，小琳，你们先休息。纪非凡，林浩，我们三个第一轮值守，两小时一换。周先生，方女士，你们和孩子也抓紧时间休息吧，这里有我们看着。”
没有更多客套，李微安三人几乎是瘫倒在沙发上，周邵承和方书瑶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女儿平平，轻声走向客厅另一侧的一张小床。
清水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望向外面寂静得仿佛与世隔绝的翠湖山庄。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坐在沙发边看起了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网页加载出来了，但……此刻，无论是哪一个娱乐软件、社交平台，都彻底沦陷，充斥着混乱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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