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琳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托起小女孩泪痕未干的脸。眼睛红红的，却早已不再哭泣，只是茫然地望着她，干净又脆弱。
她看着她，忽然笑了，眼底泛起温热的水光。她猛地伸手，将小女孩紧紧拥入怀中。
两颗心脏，一颗过去，一颗现在，在同一片怀抱里，跳着一模一样的频率。
“谢谢你。”
小女孩一动不动，脸上还带着些许茫然。
安小琳轻声说：“谢谢你，活到了现在。”
小女孩的眼睛浮现一丝亮光。
安小琳慢慢站起身，转身离开，她走出狭小的房间，走过教室，走过病房，跑过所有曾经的自己，重新回到那条灰白色的路上。
这一次，她依旧独自一人，却再也不觉得孤单。
“我会继续活下去的。”
“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
她想起那道早已远离的背影，内心无比平静。
其实，她知道的。
从知道那个人不是这个世界开始，她就知道，她不可能一直跟着她。
她们的路，从最开始就不是同一条。但她不后悔。因为那条不一样的路，让她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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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压稳定了！”
监护仪尖锐的嗡鸣骤然平缓，波形规律起伏，护士紧绷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松快。
张教授的双手始终未停，沉声道：“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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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沉溺
清水牵着李微安的手，一步一步，走过一处又一处风景。
她们炽热的沙漠，走过广阔的草原，走过巨大的峡谷，走过美丽的花海。
最后的最后，她们并肩躺在草地上，草尖有些扎人，却让人心安。
...........
监护仪的滴声越来越慢。林医生没有抬头，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下的伤口。额头上的汗珠在往下滚，很快就被身旁的人拭去。
“血压又降了！”护士的声音响起，“心率更低了！”
“肾上腺素1mg静推！快！”
冰凉的药液顺着输液管推住进去，手术台上女孩的胸口几乎艰难地起伏着。
...........
“继续出发！”
躺了不知道多久，李微安拉起清水，她们朝着远处再次出发。
温热的天气很快变得冰冷，周围的绿色变得雪白。她们来到了雪的世界。
风雪吹在脸上，有些凉。
李微安拉起她的衣帽，将脸隔绝开，只露出一双眼睛。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排成一串。
然后，她们又肆意地跑到了海边。
蔚蓝的天空下，她们在海边散步，海浪随着风涌起，带起哗啦啦的声响。
李微安笑眯眯地走在前面，清水跟在后面，踩着她的脚印。
“我遇见了一个人。”清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软。她忽然很想诉说什么，“很像队长。但是没队长那么温柔。”
李微安挑挑眉，侧头看她，“在你眼里，还有不温柔的人吗？”
“宇慧很凶。”清水认真地说。
李微安“噗嗤”一声笑了，笑声清脆，散在风里。
“宇慧啊……”李微安放慢了脚步，让清水和她并排。“每次你被老师点名，她比你还紧张。考试前通宵复习，她就念叨你——‘清水你倒是看书啊，别看天花板了。’”
清水的嘴角弯了一下。“我有在努力学习。”
“加油，学渣。”李微安调皮地眨眨眼，然后飞快跑了起来，坐在海边的一块石头上。
“我要看日落啦。”
“我也要！”
清水紧跟着坐在她旁边，两人挨得很近。
李微安轻轻把头靠在清水的肩膀上。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海上那轮正在下降的太阳。
清水原本只是安静地看着，但此刻，她苍白的脸忽然浮现一起笑意。
她没笑出声，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笑着，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紧皱的眉眼彻底舒张开，连苍白的唇都染上一点暖意。
笑容干净纯粹。
李微安怔怔地看着她的表情，“笑什么？”
清水：“幸福。”她看着那片海，看着那片天，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我好幸福。”
她从未有一刻，感受到灵魂这么轻盈，仿佛下一秒就要随海风飘起来，飘到那片绚烂的天上去。
李微安靠在清水的肩上，闭上了眼睛。海风吹过来，把她们的头发吹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也好幸福。”
............
手术室里，监测仪的长鸣声停了。
护士的手悬在半空。
“病人，心跳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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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代价！
林医生的手猛地按在监护仪上，瞳孔骤缩：“除颤！准备除颤！”
护士立刻推来机器，电极板按上耦合剂，贴在清水的胸口。
“充电，200焦耳！”
“所有人离开病床！”
电流穿过身体的瞬间，清水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又重重落回手术台。
监护仪的长鸣依旧在响，屏幕上还是一条冰冷的直线。
“再来！250焦耳！”
..........
“往左一点，对，就那儿。”
李微安扶着粗糙的木梁，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笑得眉眼弯弯。清水手里握着锤子，正笨拙地敲打着钉子。
这是她们在海边选中的空地，准备造一间属于两个人的木屋。
“砰、砰。”
“咚——”
地基刚搭到一半，脚下的沙滩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紧跟着脚下传来持续的闷响：
“隆隆……”
清水下意识地扔掉锤子，反手紧紧抓住李微安的手腕，两人踉跄着稳住身形。
“没事吧？”李微安的第一反应是检查清水。
“我没事。”清水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却死死盯着她们刚搭好的木架。
“轰隆——”
原本稳固的木架在震动中散架，木料滚落一地。
李微安蹲下身，捡起一根完好的木杆，拍了拍上面的沙土，转头看向清水，笑容依旧灿烂：“看来老天娘不想让我们在这儿住，得重新找个地方了。”
…………
监护仪上仍然是一条直线。
林医生放下除颤仪，闭了闭眼睛。对着一旁的护士道：“维持她的生命体征。”
随后，她快步走向手术室门口，一把拉开厚重的门。门外，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像雕塑般伫立着。
“请叫唐书记过来。”林医生深吸一口气，“立刻。”
…………
这一次，她们选了一处靠山的平缓高地。木屋建好的速度比想像中快
屋后是层峦叠翠的青山。屋前是面朝开阔的山谷远处，蔚蓝的海平线与天空相接。
湿润的海风穿过山谷扑面而来，混着花草的清香，将她们包围起来。
清水和李微安并肩站在屋前的空地上，眺望大海。
“真不错。”李微安轻声感叹，
…………
“还能救吗？”
唐书记匆匆赶到，她看向林医生，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林医生眉头紧皱，她的目光死死黏在监护仪那条死寂的直线上，喉结滚动着开口：“病人自救意识极低，几乎是……主动放弃生命，常规复苏已经没用了。”
“我要的是办法。”唐书记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她的目光扫过手术台上毫无生气的清水，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的加密通讯画面。
屏幕那头，来自平行世界的科学家陈明澜，隔着屏幕，反覆哀求：“她是唯一一个成功从白洞回来的人。救救她，你们不会后悔的！”
她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办，法。”
她已经赌过一次了。当初生命仪红得刺眼，她顶着压力把这群“疯子”接回基地。
现在，她不在乎再赌第二次。
林医生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唐书记的气势钉在原地。她咽了咽口水，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医者的挣扎与抗拒：“有，但不行。”
“超剂量联合复苏，加上神经激活剂，强行刺激她的中枢神经和心脏起搏。”林医生语速极快，仿佛在说服自己，“但……就算把人救回来，她也会彻底垮掉。脑神经会有不可逆的损伤，肢体瘫痪，甚至可能成为植物人，跟废人没两样！”
她穿着手术服，额头渗满冷汗，坚守着最后一道医德底线：“这违背医疗伦理，是谋杀，我不能这么做。”
唐书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周身散发出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直直逼向林医生。
“伦理？”她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末世里最残酷的清醒，“现在整个世界都在被裂隙污染蚕食，无数人活在生死边缘，伦理能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