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完结】(54)

  应池确信自己死不了,他对她有意,在没得手之前,不会让她死的。

  只要死不了,皮肉之苦都是小事,她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决然,已达到可以与他谈条件的机会。

  应池也不由暗恨那些说可以保护她安全的没用的人,他们要如何保证她的安全?她如今已身在曲江别苑。

  又或者那些人的那番言说只为获得自己的信任?无论如何,靠人不如靠己。

  “你!”那教习嬷嬷显然没见过如此蛮横之人。

  “这些我都知道。”应池呼出一口气,火也发完了,终于消停了,“告诉世子,床上之事我很熟悉,且清楚得很,不用找人教,请他过来。”

  教习嬷嬷便如实告诉了世子。

  祁深将饮罢的酒盏搁在了案上。

  那一声响,不轻不重,他唇角的弧度也分毫未改,只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却是为了去压眸中明显的躁郁。

  踏进门时,祁深就瞧见了面前人,也毫无意外地被吸引了绝大部分的视线。

  柔黄的光映得她半边脸庞如玉般温润,眸光却是清凌凌的,看什么都好像没有感情般,尤其是现在看他,就连那炽热的灯火也似被那股冷意浸衬得凉了几分。

  她就那样盯着他瞧,透着弱不可察的倔强,一缕碎发垂在颈侧,怕是她自己扯下来的,此刻被光染成了暖金色,也愈发衬得她肌肤如荔枝初凝。

  “世子究竟如何才能放过奴婢,就请您给个准话吧。”

  以为面前人开口是柔情蜜意,却未想是开门见山,祁深闻言嗤笑一声:“哟,怎么,不装了?”

  应池的眸色中浸润着恼与恨。

  “被戳中了心思无话可说?守着本世子一声不吭,乖顺得不可思议,若不是有人如实相告,竟不知你嘴皮这么活泛,编排本世子的话倒是不带重复的。”

  应池站在原处,漫不经心地为他好:“奴婢是为着世子的名声着想。”

  “你在心里就是这么骂我的吧。”

  “奴婢不敢。”

  祁深按按太阳穴:“别装模作样。”

  应池于是没再说话。

  “若今夜本世子就要你上塌,你想如何,你能如何,结束后你又当如何呢?”

  第39章 懵

  应池学他嗤笑一声, 语气也同他如出一辙:“世子难道就不怕第二日长安城传出点关于你的闲话?”

  祁深之前看她像可中庭琉璃缸里豢养的朱砂鲤,他一接近就藏到缸底,一走开就活蹦乱跳的, 如今却瞧着她又像他养的那只笨鹦鹉,还能学他说话, 有意思极了。

  他不以为意地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醒醒酒,慵懒地抬眸看她。

  看人强装镇定的模样,实则拳头都攥得死紧,怕是紧张得要死吧?更有意思了。

  本来还带着些怒意,此刻消了大半, 他嘴角噙着讥诮的笑,玩味中带着威胁:“我想这长安城的百姓都是眼明心亮,断不会听一个疯婆子胡言乱语, 你说呢?”

  “我要是一头撞死在城门上呢?”

  祁深眯了眼干笑两声:“那我大可把你关起来。”

  应池抿唇:“人只要有求死之心,便断不会活,关起来也是一样。”

  “你的死还威胁不到本世子。”

  “但总会恶心到你不是吗?”

  话语你来我往,尽是挑衅, 祁深只觉她是如此的伶牙俐齿, 一时又气又笑。

  他来来回回多看了她几眼, 不由点破她:“你舍不得死。”

  应池挑眉, 承认地点点头:“是, 我舍不得死, 但你要让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我便让你得到你不想要的。

  “世子高高在上,我卑贱如泥, 何尝不是最划算的买卖呢?”

  祁深眉梢一挑,指尖叩了两下桌面,然后倏地站起身来。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怎么,想跟我玩这个?”祁深眼神透着危险的亮意,朝面前人迈步,数着步数,“一二三四五。”

  他步子大,五步正正好好能走到人面前,高大的身影能把应池完完全全遮在阴影里。

  祁深忽背着手,弯下腰,和应池同一平视线上。

  他离她离得很近,唇与唇几乎相贴,眼看着就要亲上去,但他却没再往前,而是轻轻长长地在她唇上呼了一道热气。

  透着些许的妥协问她:“那你想要什么?”

  清酒的味道混着蒸青团茶的微涩,直往应池的鼻子里钻,此刻的距离又带着说不出的暧昧。

  尽管她想甩给他一巴掌,却也知道这不是时候,不过她不能露出丝毫的怯慌,让他瞧出没底气来,所以她没退没让。

  应池把身子挺得直直的,回他:“自由,我要自由。

  “自此过后,我与世子,擦肩如陌,见面不识,各不相干。”

  祁深沉默几瞬,站直了身子,又恢复了那般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的模样。

  见对面人眸子直视前方,不躲不闪,无比坚定,他没由来得升腾起一股邪火,猝然掐了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着我。”

  眼睛对上的时候,她清楚看到了他眸中压抑的怒意,也知道,自己的那番话到底有些许地挑了他的底线。

  毕竟在主仆社会,没有主人愿意被下人,像这般站在平等的地位上讲话。

  在主人看来,就是挑衅。

  捏她下巴的手用了力道,很疼,应池感觉脸都有些变形,但她依旧在强撑着说话:“世子大可不必揪着我不放。

  “若问相貌,长安城多的是貌若天仙的大家闺秀,奴婢常是荆钗布裙,蓬首垢面,也甚是无趣,先前奴婢所说,为着世子的名声着想,不是骂人。”

  “可本世子觉得你学识渊博,不仅诗成锦绣,助了沈家兄妹如登青云,虽笔似涂鸦,字如蟹爬,但长安城无人不知那痴鹰居士故事所编,离奇古怪,引人入胜。”

  他三言两语便戳破了她支起的屏障,面对这般称赞得过了头的话,反讽怕是巨多,应池一时焦急,急于证明自己一无是处且无甚趣味。

  “那是借鉴!非我所做,故事也是听来的。奴婢实在一粗人,无乐无趣,求求世子!奴婢求求世子!请世子高抬贵手,放过奴婢!”

  应池的眼角立马沁出几滴泪来,有她故意的成分,也有被掐的成分,实在太疼了!

  那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到他手上去,祁深有一瞬间的怔愣,紧接着甩开了她。

  看面前人被甩得偏头,他沉默了良久,最后开口:“你拿什么换?”

  应池的心口有一瞬间的放松,她收了眼泪,迅速跪下,行了大礼,尽管是她所愿达成的条件,可话出口总还带着几分艰涩:“就今晚,我会……伺候好世子。”

  冷冷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你未免太高看自己。”

  “总归是世子心心念念渴求的,不是吗?”

  祁深沉默未言语,火却已经上来了,她算什么东西?把自己未免捧得太高了!

  现下他是瞧着是哪哪也不顺,最后发现了症结所在:“抬头!”

  应池在遵循抬头的那一瞬,被祁深掐着脖子推向了后边的屏风,他单跪在她面前,她难受地抓了他的手,紧蹙着眉毛。

  他的手抵住了她的喉部,刺激了食道上端,让她有强烈的作呕感觉。

  直到他松开她,她难以自控地干呕了几下,眼泪往外沁,模样看起来极其难受。

  把人折磨成这样,也并非是祁深所愿,他冷冷盯着她:“我早说过不喜欢看你这样,你偏要不知好歹,上赶着触我霉头。”

  应池觉得自己简直难以摸清对面人的脾性,她以为他会恼的时候他反而笑,她以为他会高兴的时候他总是突然就生气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面前的人吃软不吃硬。

  应池闭了闭眼,整了整心绪,再次抬眸的时候,眼尾微挑着,温润潋滟的眸光像浸了蜜的钩子,一寸寸从祁深的眉骨描摹到唇畔。

  祁深紧蹙了眉毛,摸不清她的路数,但瞧着她的模样,呼吸突然有些不畅,下一瞬就见她的手沿着他的手,一寸寸摸上他的肩膀,最后留在唇边:“你骗不了我,你对我有反应。”

  待他略有错愕后她又倏地离开。

  祁深深喘着,略恼地正欲反驳,却见她的手迅速朝他下方摸去,像只狐狸逗弄猎物般,进一寸退三分,再进一寸。

  “你……”他急促地捉住了她的手,怀里却迎上了一个温软的身子。

  “世子为君子,不会戏耍奴婢。”那话音刚落,她已经勾住他的脖子,唇已经覆上他的唇。

  祁深呼吸一滞,眸色骤然暗了下来,想移开目光又忍不住黏回她身上,看她的睫毛在颤啊颤啊颤,浑然不知自己的眼神中透着多少欲盖弥彰的狼狈。

  越是压抑着,却越是有些失控。

  应池的手开始费劲地扯他衣服,摸上那金玉带钩的蹀躞带,她解不开,最后还是祁深自己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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