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完结】(32)

  “是。”应池得偿所愿地应着。

  第二日,应池又在沈思莞的穿衣打扮,颜色款式相配上花了功夫,沈思莞整个人看起来简单漂亮又大方。

  晨省时她还得了祖母的夸“七娘如今瞧着,是愈来愈稳重了”,于是回来,沈思莞便赏赐了应池许多好物件,同样愈来愈大方。

  午后时分,青梧院一个面生的婢女来寻沈思莞。

  “七娘安好,大郎君让奴婢来告知娘子一声,郎君那得了几本新的欧体字帖,都是精本,让婢子诗睐去取本合娘子心意的。

  “郎君说诗睐通晓点文墨,最近又得了七娘欣赏,该是更晓七娘心意才是,就单指了她去,免得旁人拿捏不了七娘的喜好,白折腾了功夫。”

  沈思莞正在廊下玩乐,她用挖了一小勺酥山吃进嘴里,超级满足,看了下应池,笑笑道:“大兄说得太对了!近来诗睐的确很合我心意。

  “那诗睐你就去一趟吧,我吃剩下的酥山,回来都赏你。”

  应池面露难色,蹙眉作难受样:“不知怎的,婢子突然有些肚子疼,要不还是芝芝去吧,她做传话婢做惯了,也熟悉娘子喜好。”

  沈思莞瞧着便允了,不由担忧她:“严不严重?那你快去休息一下,就让芝芝去。”

  应池应声告退,那廊前的婢女闻听此言,急急道:“娘子!大郎君说了,只要诗睐去,若是诗睐妹妹身体不适,等好了再去也是一样的!”

  应池心里咯噔一下,虽作充耳不闻地走开,心下却着慌得厉害。

  “大兄今个怎生如此奇怪?莫非诗睐拿得字帖就香了?”

  沈思莞嘟囔着,不过她心思向来简单,想不到很深远的地方去:“好了,那等诗睐好了,我就让她去。”

  “哎!”那廊前的婢女几乎感激涕零。

  “大兄前几日高热,已经卧病在床三五日了,如今好些了没有?”

  沈敛谦这事并没有张扬得所有人都知道,沈思莞也只是知道阿兄生了场大病,如今还惦记着她那字帖之事,想来是无大碍的。

  “郎君已经大好了。”这婢女只能这样说。

  “我三兄好像又被阿耶打了哎,打得好!就是不知道这次又因为什么。”沈思莞还记着他骗钱她钱的事,不由愤愤。

  一个时辰后,当沈思莞的安排再次传到应池的耳中时,应池就知道,自己这一遭怕是躲不过去了。

  不能总是依靠装病这一个办法,而且那边也说了,等她病好。

  等她病好……这简直就相当于明牌后强加给她的枷锁,等于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她只恨,恨自己愚蠢,缘何一早签了这典身契,如今想摆脱都难!

  至于大郎君为何盯上她,应池不知,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临行前急急找到芝芝。

  “好阿姊,要是我此行晚些时候回不来,你就去青松院找三郎君好不好?帮我跟他说清楚事由。”

  这府里大家都看似人模狗样,而应池唯能信的,好像也只有那个不务正业的纨绔了。

  芝芝有些懵,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好笑:“你还难受吗?怎么像是去坟场一样?”

  “最近卜了一卦,时运不好,唯恐自己走在路上,平地摔个跟头。”

  她开了个玩笑,惹得芝芝痴痴地笑,但应池根本笑不出来,“你不是也说过,没事不要去青梧院吗,少夫人会不高兴。”

  “是……”没等芝芝回应完,应池又交代了她一遍,“你可千万记住我说的。”

  她心情忐忑地前往青梧院,也攥紧了手里的细绳。

  若是沈敛谦同沈敛谨一样,她绝不手下留情。

  应池的眸中全是寒意,面上只有杀伐,她咬咬牙,视死如归。

  这恶心的地方,她再难待下去,就是旦夕死,也拉了个权贵做垫背的,值了!

  可越走还是越着慌,她片刻后又折返回来:“芝芝,好阿姊,你随我一道,你现在就去青松院吧好不好。

  “七娘子不是得知三郎君被打,为表兄妹情意让你去送药膏去?”

  芝芝瞧她的眼神都带了些诧异,今个人是怎么了?她狐疑地点点头:“……那好吧。”

  应池的担忧瞬间去了大半,看芝芝的眸子都透着感激,芝芝便拍拍她:“哎呀,放心了!厄运找不上你的,你不用如此惜命!”

  回应她的是一个迟钝的点头。

  并非是应池多疑,进了青梧院,仆从领着她,穿过回廊,就快到了内书房,却有几个粗使婆子在回廊处拦了她。

  其中一个笑眯眯道:“是诗睐吧,郎君说字帖放在了厢房里,请跟我这边来。”

  怎会是厢房?说谎也不打草稿,应池一惊,可面上伪装着分毫不露。

  几个婆子几乎是裹挟着她往前走,应池突然蹲地:“哎呦!肚子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她面露痛色,再真实不过,许是紧张大了,这会子真有些疼意,额头都沁出了虚汗,“婢子需得先去如厕再来,不然一会怕是丢了体面。”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都有些拿不定主意,她们是要给这婢子梳洗打扮一番的,这肚子疼成这样,若是一会……在浴桶里,这可怎么得了,几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诗睐半佝偻着腰半往前走,且越来越快。

  直至其身影消失,出了青梧院。

  应池心里暗喜,她来了一趟也算是交了差,回去就告诉七娘子,说没找到地方,多吹吹耳旁风。

  却陡然被人截去了脚步。

  她抬眼看去,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是沈敛谦,他拄着拐站在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咧着大嘴,唇角特别弯特别弯,那眼睛瞪得死大,极像鬼片中的“我发现你了耶”!

  应池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笑得这么令人毛骨悚然,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婢子问大郎君安。”

  她强自镇定说了句,却见沈敛谦的笑容还在扩大,应池正欲拔腿就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阿兄!”

  是沈敛谨的声音!应池的眼泪不受控地流出来,那是极浓的救赎感,可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被人用木棍敲晕了。

  “蠢货!”沈敛谦给了冲着挥木棍的斗方一巴掌,“若留下伤口我再找你算账!”

  “当”的一声,斗方丢掉了木棍趴在地上,惶惶不安:“郎君恕罪!”

  “阿兄!”沈敛谨大惊,拄着拐杖急急往这边赶。

  “找人把三郎君送回去。”沈敛谦收了厉色,转转手上的青玉扳指,吩咐着。

  斗方叫了几个人,受伤的沈敛谨寡不敌众,就那样被几个护院抬走了。

  芝芝在旁目睹了一切,她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应池,惊得整个人都在哆嗦。

  沈敛谦瞧芝芝一眼:“把这婢子关进柴房里饿几日,不能动弹了就找个牙人发卖了吧。”

  言罢又催促着被叫来的两个婆子:“蠢东西!这点事都办不了,再行一次蠢事,直接卖到暗/娼里去!”

  两个粗使婆子后背虚汗,却手不敢停歇,利落地将人抬进了厢房。

  剥了这身粗布衣裳,用香汤细细给她擦洗着,又用胭脂匀面,朱砂点唇,再套上一袭妃色齐胸襦裙。

  这襦裙规制和旁的不同,是特意做的……该漏的地方漏着,不该漏的地方也漏着。

  大块大块的皮肤,是裸露着的,包括女子……最重要的地方。

  “塞进马车,赶在宵禁前给世子送去。”沈敛谦掏出一方帕子,亲自系在了人的手腕上。

  这便是他给世子的赔礼了。

  黄昏时分,抬进北静王府几个大箱子。

  包括名家字画真迹、珍本古籍、上品的人参等,还有一个镶嵌珠宝的马鞍。

  虽然都是些稀罕物,但北静王府从来不缺这些,所以没什么稀奇。

  “诚意也算一般。”祁深仅单站着瞧了瞧。

  门外仆从又来报,“沈家大郎还送来一个马车,说是这薄礼请郎君笑纳,包郎君满意,还说需郎君亲自拆开才行。”

  第23章 艳色

  祁深闻言只觉好笑:“调子弹得这么高, 也不怕弦断把牙给崩了。”

  “马车呢?”

  上方沉缓懒散的声音入耳,王府家仆慌忙跪地,揪着也让他旁边的人跪下:“世子问你话呢!”

  “回、回世子的话, 在、在王府后门。”

  回话之人正是青梧院书房伺候的斗方,只是现在他没有了之前挥舞木棍的跋扈嚣张, 而是面带惶恐不安,但他依旧强撑着说话, 因为大郎君答应了他,这次办好了大差事,回去就做郎君贴身侍候的,日后大郎君做了郎主,他就是管家。

  九安见世子眼皮压了压, 嘴角那点子弧度倏地收紧了,遂抬高了音调训问道:“怎么不牵马车过来?”

  “回、回世子,我们郎君说, 请世子亲自前去,若不满意,就由小的直接赶马车打道回府了,不必玷污了北静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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