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完结】(27)

  身下锦衾凌乱不成样子,身上亵裤湿黏地贴在腿上。

  他额头青筋突突地跳,掌心滚烫,喉咙哑得要灼起来。

  几乎就要往下去伸手,却在触及裤腰时骤然停住,忍得双手紧攥了拳,抵锤在身侧的榻上,咬牙切齿。

  “混账……”

  这一声咒骂含糊不清,透着烦躁和恼火,却不知是在骂谁。

  眼前又浮现出梦里的场景,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场景在变,人从不变。

  她胆大地坐在沈大郎的书案上,一双素白的手却执着他平日批公文的紫毫笔。

  笔尖蘸了朱砂,她慢条斯理地往他的胸膛上画符。

  他的心思跟着笔尖走,但她的呼吸偶尔会拂过他的皮肤,比笔尖更让他心神不宁。

  那鲜红的颜色顺着他腹部的沟壑往下流,靡丽又恣意,他没收不住,一把将她按在了书案上。

  然后她就拿着烧红的铁刺,扎进了他的胸膛——那个被她画符的地方。

  每每都是这般戛然而止,让他猝然惊醒,祁深不由含混地又骂了一句“混账”。

  六安领着人抬进寝居只木桶,桶里盛着井里新打的水,祁深胸腔中的燥意终于在浸冷水的那一刻消散了。

  他从一开始对自己做梦感到愤懑,到逐渐接受,可难以接受频繁出现在梦中的人是她。

  是她。

  祁深使劲捏着自己的睛明穴,胸腔剧烈起伏着,冷水激得他心口的伤隐隐作痛。

  抓刺客的事还没有着落,偏那乐七又每日带回来些关于她无聊的、琐碎的又一无是处的消息。

  日有所听,扰他的心思,才致如今夜有所想,噩梦缠身。

  “告诉乐七,以后没什么发现就不用过来汇报了。”

  “是。”三更半夜备凉水的六安并不会觉得诧异,即使有,也被压在了心里,看着世子脸色,他隐隐有些不安,“世子可是伤口痛?”

  伤口?祁深心绪一动。

  “明日问一下典医,那返魂香里是否还有别的东西。”

  或许那日中的余毒未清致使身热的缘故,总之总之……不关她的事。

  祁深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火气,猛地掼碎水面,只将后脑重重地磕在了浴斛的边缘上。

  好在力道大足够痛,终于让他那股莫名的怒火也稍熄了。

  乐七回北静王府的频率变多,每次回去总能带回一个绝妙惊奇的小故事。

  只是这日早上去汇报的时候,他被通知,世子交代了,说此后没有什么发现就不用过来汇报了!

  而且还告知了他一个很催命的事,一月时间所剩不多了。

  对于这个,乐七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紧张了一瞬,坦然接受。

  不过在那之前,他真的很想问问前日呈上的那个口脂盒,被世子随手丢在了书案上的那个口脂盒……世子打不打算还回去。

  他自认为还算了解菊英,她想要卖了换钱。

  在他死之前,他已经准备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她。

  无论世子会将她的命运推向哪里,他也希望她能有足够的钱,不用再如此辛苦劳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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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斋志异之连城:书生乔生与史举人之女连城因诗文共鸣结为知己,却遭门第阻挠,乔生割胸肉治愈连城顽疾后,史家仍背弃婚约,连城被迫嫁盐商之子含恨而终,乔生殉情相随,二人在阴司重逢后借友人法力还阳。

  聊斋志异之小倩:聂小倩是一个美丽、智慧、善良正直、琴棋书画精通的女鬼,生前只活到十八岁,不幸被妖怪夜叉胁迫害人,死后葬在浙江金华城北的荒凉古寺旁,后受妖怪指使谋害暂居寺院的浙江人宁采臣,却被采臣的正气打动,助采臣转危为安,宁采臣助她逃脱魔爪,并收留她侍奉母亲和久病的妻子,宁妻病逝后,小倩嫁给宁采臣做鬼妻,之后帮助宁采臣除掉前来报复的金华妖怪,几年后,为宁采臣生了两个儿子。

  第21章 莲子心茶

  朱雀大街,一架青蓬马车碾过平整坚实的路道。

  车帘卷起时,露出张略稚的脸。

  年仅八岁的裴晏左颊有道蜈蚣疤,那是岭南的戍卒用鞭梢教训谋逆之侄孙时留下的。

  槐香带着将谢的苦涩飘进马车里,四年了,长安城的七月依旧灼人,可当年权倾朝野的裴国公家,如今却只剩个连马背都爬不上去的稚子。

  “恭迎裴国公回府——”

  府邸被翻修过,金匾额也新补了漆,礼部侍郎在廊下轻咳:“袭爵文书已备妥,待及冠后荫授太常寺奉礼……”

  老仆颤巍巍地下跪,示意即将袭爵成为裴国公的孩童照做。

  孩童身形单薄,嶙峋的肩胛怂着:“臣……叩谢陛下天恩。”

  正式入府后,各方拜会络绎不绝,三日后,北静世子祁深持名帖登门。

  一来备礼相贺。祁深循古礼备了三物,一为新裁松风墨,喻为风骨不改,二为洛阳白瓷茶具,表君子之交,三为政要精抄,暗含重振家学。

  二来递送请柬。两日后长宁公主寿辰,按制所有在京公爵都应收到泥金帖。

  虽人是衣装马是鞍,但祁深瞧着这孩子眼里除了澄澈和稚气,再无其它。

  也罢,毕竟他也不是来找什么疑点的。

  “世子,摄巡街使程昭有要事汇报。”乐觉匆匆而至,而后附耳言,“有关疑犯周芳舒。”

  祁深眸色一凛,忙与裴晏拱手见礼,而后打马前往武侯铺。

  他见到的不止程昭一人,还有两个呲着大嘴乐呵的武侯卫。

  其中一人更是激动万分,想起曾被笞打趴在床上的日夜,就神情高亢:“将军,那小娘们现在就在太常寺,抓了吧!”

  祁深抬手示意人稍安勿躁,目光看向在前的程昭。

  这个他曾有意提拔起来的年轻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展露头角了。

  “回将军,这人化名莺儿,作为太常寺的舞伎,她两日后会到王府表演,为长宁公主庆寿。”

  程昭话一毕,祁深就知道了其中暗藏的目的,不由得蹙眉寒眼。

  “约莫半月前,太常寺领舞的舞伎突然暴毙,眼看表演在即,无人可用,有人向太常寺推举并担保了精通舞技的良家子卫莺儿。”

  半月前……祁深冷哼,也就是他向圣上求得恩准的时候。

  此次怕又是一场刺杀行动,且较之以往,计划周密。

  “谁?”

  “鲁郡公嫡子,沈敛谦。”

  他?

  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沈敛谦这样做的缘由,祁深的眉头紧锁着:“先不要打草惊蛇。”

  “是!”三人齐声负命。

  世子离去后,两位武侯卫不由佩服地又看了程昭几眼,开始一个捏胳膊一个锤肩膀。

  两名堂堂武侯卫给一个小小的摄巡街使点头哈腰。

  “程公,来日发达莫忘了小弟!”

  “我们哥俩必唯程公马首是瞻!”

  只因苦恼了他们半个月的事,在一日之内被这程昭摸到了线索,又精准锁定了人,他们才不至于被将军拿脑袋试陌刀。

  程昭可不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呢?

  不过缘何这程昭能想到去查这长安城的舞伎,两个榆木脑袋就不得而知了。

  程昭也挑了挑眉,就是不说。

  又是三更天,可中庭寝居内,祁深坐在床榻,扶着额头紧蹙着眉毛,不想睁开眼。

  他对自己有些无可奈何。

  连日的梦,搅扰得他都快没了脾气,只能深吸缓吐着呼吸,等那股子邪气的欲/火自己消散。

  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哪怕忍得青筋暴起也绝不把那手往下伸一下。

  与此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心情愈发地烦躁。

  可中庭的仆从都知少郎主最近阴晴不定的,纷纷隐着,能少事就少事,能不言就不言。

  六安较之九安年长,性子稳便,心思犹细,早就察觉着世子今个的情绪较之以往貌似还要重三分。

  而想到自己的多此一举,他不由有些暗慌。

  “今个你来铺席面。”六安吞咽一下口水,招招手唤来了九安。

  九安不明就里,眼看着世子落座,他揭开食盒最上层。

  青瓷盏里盛着碧莹莹的莲子心茶,还浮着两朵去芯的杭菊。

  祁深无声地撩看了九安好几眼。

  不多时,内室传来茶盏碎裂声,九安踉跄退出来时,衣襟前襟湿了大片。

  他哭丧着脸,不由暗骂六安这个不要脸的,就会欺负他脑子不灵光!要不是看在今个是长宁公主寿辰日,他高低得找那六安打一架!

  刚迈入后/庭的乐觉狐疑地瞧着九安手舞足蹈,来不及问其缘何面容不佳,如此狼狈,便匆匆抬步入内。

  “世子,一应人马全部安排妥当,暗处也留了人,别说是刺客,今个就是只苍蝇,它也从王府飞不出去!”

  且说鲁公府青棠院这边,连着几日给沈思莞讲故事,应池的生活逐渐好过了起来,如今也能在沈思莞面前说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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