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完结】(19)

  一个是不想搅进这蹚浑水,一个是这浑水惹了他,势必要把它给澄清收拾了。

  眼见正事毕,祁深又顺道邀了沈敛谦手谈一局,欲在这鲁公府多留些时间。

  还未至青梧院,沈敛谦便迎了上来,笑言笑语。

  “纵世子不相邀,在下亦早早备好了棋盘,只待世子赐教一二,突闻车马至寒舍,解了我望眼之苦,惊喜万分。”

  祁深眼皮一掀,眼尾挑起两分戏谑来,也知这是溜须拍马,再往下说,怕不是要连他鞋底的泥,都要夸成昆仑山上的白雪了。

  他唇角勾得似笑非笑,话也说得似有所指:“持简兄这耳报神倒是灵通,莫非在坊门埋了眼线?怕不是连我今日要走哪步棋,都叫你算透了吧?”

  沈敛谦未听出什么,只当祁深在打趣玩笑,爽朗笑出声来后道:“世子说笑,茶凉棋热,恰逢世子垂询,请!”

  沈敛谦在前引路,所往自是他的青梧院。

  祁深瞧着旁边园子绿意盎然,景致不错,“不若就在这花园水榭?瞧着开阔些。”

  这园子就在沈家两个郎君所居院子的中间,是个闲情逸致的好地方。

  沈敛谦不疑有他,命人在紫藤花架下设了青玉棋枰,两名小僮仆执素绢团扇,在盛冰铜盆后轻轻打风,很是清凉。

  “可惜无乐作陪。”祁深执黑,下一子,忽然道。

  “叫府中琵琶乐伎来如何?《霓裳入破》弹得极妙。”

  “太闹。”祁深指尖摩挲着棋子。

  “那……让琴师隔水抚《幽兰》?”

  “太孤。”

  “前日我家二郎从平康坊买来了个筚篥奴,倒是能吹些边塞新调。”

  “市井靡音……太俗。”

  茶香四溢,沈敛谦忽然心领神会。

  他转身对侍立在一旁的仆从道:“让那菊英过来,顺便问问她,会不会背《棋经》。”

  祁深眉心微微一跳,捏着棋子的手稍顿,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而后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

  应池与芝芝抬着半人高的泥塑摩睺罗人偶气喘吁吁。

  刚从沈敛谨的青松院出来,两人就手臂酸麻,额头上都沁出了细汗。

  若不是芝芝兴致高,应池真想骂一句来煞煞风景。

  这东西就像现代的盲盒手办,主打一个小巧精致稀有,摆在橱窗去养眼去欣赏,傻子才做这么大。

  通体彩绘倒是漂亮,不过里面好像还灌了不知什么东西,反正是很沉很沉。

  行至花园,二人稍歇,却有一绿衣罗裙的婢女匆匆赶来,拉着芝芝耳语了几句。

  芝芝犹豫地看了应池一眼,面露难色道:“说是大夫人急着要青棠院里新抄的账册,让我速速去送呢。

  “这样,菊英,我跑着去,你在此稍侯侯,回了院儿我就回了七娘子派人来替我,和你一起搬回去。”

  巧合太多了就全是破绽,应池顿时警觉起来。

  她用指尖暗暗压了压袖袋中藏着的自制布绳,安慰了自己后才道:“你去吧,我在此守着。”

  果然,芝芝走后不多时,应池身后便传来走路的轻响,几乎是在听到的瞬间,她转过头去。

  沈敛谨背着手,桃花眼熠熠,倒有几分倜傥模样,可应池的脸刷地就冷了下来:“你是真有病。”

  不仅下半身有病,脑子也有病。

  沈敛谨也不恼,反而笑吟吟地递到应池面前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友善异常:“累坏了吧?来,擦擦汗。”

  沈敛谨不会怀什么好意的!应池清楚得很,她警惕地后退着,直到嗅到一缕甜腻异香。

  她几乎是立刻屏住了呼吸,却还是中了招。

  应池的眼前有一瞬的恍惚和晕眩。

  该死的!

  眼看着那手帕就要捂上她的口鼻,应池卯足了力气劈手夺过,紧攥在了手里,想反往沈敛谨口鼻上捂,却在同一时刻,被沈敛谨搂抱在了怀里并握住了手。

  他嗅她颈间:“乖菊英。”

  那喘气声带得应池后背发麻发恶心,她抬膝抵他胯/下。沈敛谨轻巧侧身避开,反将她抵在太湖石上,又攥了她另一只手。

  应池的晕眩开始变得厉害,她的腿脚也开始发软,直往下坠。

  沈敛谨就趁机揽住她腰肢往花园里拖,最后把她放倒在假山后,几乎是瞬间的事,他的手就已经扯开了她的衣襟。

  雪白的前胸扎眼,内里杏色的诃子边也露了出来。

  沈敛谨看得眼热,他是如此的急不可耐:“别动!就让小爷试一下!小爷不会亏待你的。”

  眼见着要失身于这混蛋,应池下了狠劲去咬自己舌尖。

  血腥气混着剧痛袭来,让她神智一清,她伸手欲推,瞧见了手上半握着的手帕,于是拼了老命地往沈敛谨的鼻子上捂。

  沈敛谨偏头急躲,还是被帕角扫过鼻尖,吸了一大口。

  他的脑袋晃动几下,使劲眨了眨眼,应池就在这个空隙往后缩,然后匆匆往外爬,却又被他扯了脚扯了回来。

  沈敛谨的手粗暴地探入应池的衣襟,应池奋力挣扎,指甲在他颈侧抓出几道血痕,两人皆不甘放弃,顿时扭作一团。

  应池是抓到什么挠什么,沈敛谨只想偷香窃玉,并没有下死手,才暂时占了下风,直到被挠得真疼了,沈敛谨才一把掐住了应池的脖子。

  应池难以呼吸,渐渐放弃挣扎。

  乐七攥了拳头,已经准备从树上跳下来了,却听见应池突然放松了语调:“郎君……别……”

  那声音极哑,软又含媚。

  应池的眼波亦潋滟如春水,她感到脖子的力道渐松,于是手覆上沈敛谨的手,含着示弱与娇甜。

  “奴婢识趣儿了,让奴婢自己来可好?”

  沈敛谨一怔,他哪里经受过这等子温柔乡,半个身子几乎都酥了。

  应池趁机贴上沈敛谨的胸膛,环抱住他的脖子,朱唇轻启似要吻上去,手中细布绳已绕到他颈后。

  但听一声“嗤”——

  应池将布绳猛地勒紧,下一瞬沈敛谨双目暴凸,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双手胡乱抓挠着她的手臂。

  乐七见状又隐回了树影。

  “谁在那儿?”

  恰此时,一道男声却自假山那边响起,然后是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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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忽生烦躁

  应池忙松了手。

  沈敛谨重获呼吸后,剧烈呛咳起来,他躺在地上佝偻着,急促而嘶哑地喘息着。

  眼见着应池要靠过来,他一手惊慌地摆摆,那是告饶!另一手颤抖地摸向脖子,眼睛看向应池手里的布绳,那是恐惧!

  应池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听音来者不善,可沈敛谨毕竟有点子身份,情急之下她下手太重了。

  一旦被来人发现,无论怎样解释,仆人谋杀主人,只有她受苦的份儿。

  此刻需得把沈敛谨哄好,以达一致对外的目的。

  尽管可能性不大。

  她几乎把他弄死,他该是恨透了她,恼羞成怒难保不把她出首出去,应池心凉得很,她完了。

  “郎君……”应池扔下绳子,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弱弱地讨好着,“有人来了……”

  沈敛谨蠕动地后挪,大脑仍浸泡在缺氧的眩晕里,思绪断断续续,无法连贯地思考。

  “啪!”应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下沈敛谨清醒了,他抚着有清晰巴掌印的脸,清醒地看见了面前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的……蛇蝎美人。

  那人眨着一双含泪带红的美目晃了晃他的胳膊,唤他郎君,问他怎么办。

  沈敛谨的心一下子被击软了。

  “去看看。”

  正想摸摸面前人梨花带雨的脸,不远不近地一声令让沈敛谨悚然一惊。

  是大兄的声音!他听着几人脚步声停,只剩一道脚步声加快,该是沈敛谦派了仆从过来看究竟。

  应池一个劲儿地往沈敛谨身后躲,如今,他是恶人却也是救星。

  她的衣服被撕得乱七八糟,外衫是破的,里衣也被拽开,此刻在古代见人与在现代裸奔无异。

  “阿兄!是我,是三弟。”应池听见沈敛谨冲声源处喊着,“别过来!那个……午后天热,我……我在这阴凉处小憩了一会,衣衫有些不整。”

  沈敛谨虽这样说,但其实他的衣服倒是平整的,几处褶皱而已,外袍之所以敞着,是他自己欲行好事解的,不过脸上是乱七八糟的就是了。

  被挠得东一道西一道,脖颈的地方直接被应池挠掉了三条肉,一流汗疼得他想哭。

  “别过来啊!”沈敛谨边叫喊着边脱衣服,然后将罗袍罩在了应池身上,将她包了个严实。

  那仆从的脚步声止了,似有些不知所措,听音儿像在请求大郎君的指示。

  “从北门那偷偷走。”

  沈敛谨指指出园子的月洞门,用中衣的袖子给应池快速擦了擦眼泪,又安慰着应池,浑不像刚刚精虫上脑的模样,而是一个颇有担当的男人:“这有我呢,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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