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完结】(172)

  “本王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命!”

  祁深甩开匕首,对身后的狱卒冷声道:“用刑!所有痛苦的刑罚用上一遍,他若撑不下去死了,砍下他的头,提来见我!”

  身后的狱卒被骇得一哆嗦:“是、是!”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地牢里只剩下皮肉撕裂与压抑的闷哼声。

  在极致的虐杀与痛苦中,时淞见了阎王。

  -

  从城郊回来,在应池心头盘踞已久的阴霾好像忽然散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也不再被噩梦惊扰,每个清晨醒来,阳光也都格外明亮。

  这日,她盘下了临街一处带院子的宅子,挂了块简单的木牌。

  木牌上写:翩跹舞苑,招师生。

  起初两日无人,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学生也越来越多。

  因教舞的娘子实在貌美舞美,独树一帜,不少女子心向往之,且这蹁跹舞苑和影院楼当属一家,若被选入习舞,有机会入影院楼。

  影院楼只签雇佣契约,不签卖身契,仍是良籍,若演得好,自是名扬天下,家喻户晓。

  一时间蹁跹舞苑熙来攘往,引来洛阳城的众人为自家小女报名。

  但夺魁的占少数,因这娘子选人习舞的条件尤其苛刻。

  须得头小脸小,四肢修长,挺拔又轻盈,从脚尖到指尖无一处不优越,这还不算完,还要求跟着练一日舞,看看有无天赋。

  即使苛刻,也总有符合的,没两日,学生也渐渐多了起来,院子里时常充满少女们的笑语和丝竹之声。

  应池又买下了隔壁更僻静的一处小院,精心布置成一间宽阔的舞室,四面装上了巨大的铜镜。

  光滑的木地板,临水的一面开了巨大的轩窗,挂上了素雅的纱帘。

  祁深趴在房顶上,透过轩窗,已经静陪着人好几日了。

  他看到她可以一整天都待在里面,沉浸其中。

  她可以对着巨大的铜镜,一遍遍纠正着某个旋转的力度,某个手势的弯度,也不觉烦闷。

  她的眼神原来可以如此明亮,又如此专注,仿佛整个世间只剩下她与舞共生。

  她亦像一颗被拭去尘埃的明珠,重新熠熠生辉。

  可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他祁深是那块被她拭去的尘埃。

  她的快乐,与他毫无关系。

  -

  入夜,如同之前一样,祁深悄无声息地从密道潜入了应池的卧房。

  此时夜正深,应池睡得正熟,呼吸均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祁深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了她好一会儿,却忽地仰面躺在了地上。

  他呼吸急促难以止住,又精疲力尽难以站起。

  坚硬的砖石透过他薄薄的衣衫,传进清晰的凉意来,可这凉意却与他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火形成了尖锐的对峙。

  他睁着眼,望着头顶上方模糊的房梁阴影,感觉自己仿佛又躺在了古墓之下,连呼吸间都是无形的尘土味。

  真不如那时候就死了。

  “到此为止吧,祁深,到此为止……”

  他不能再沉溺于这无望的窥视,他需要回到自己的路上去,回到那个权力的战场,去部署,去谋划,去拥有足够的力量。

  可理智如此清晰,心却像被无数丝线缠绕。

  挣不脱,割不舍,理还乱。

  今夜,他饮了些烈酒,心潮难平。

  不,也不是今夜……而是每夜。

  凭什么她可以云淡风轻,凭什么只有他念念不忘。

  他依旧不甘,依旧抱怨,却依旧不敢质问,甚至不敢露面。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忍住。

  祁深凑进床边,极轻极缓地伸出手,屈起的食指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碰了碰应池的额头。

  一个月来,他只敢远观。

  发乎情,止乎礼,藏于心,不逾矩。

  这其实对他来说很难,太难,毕竟他也清楚知道自己,装得人模狗样,却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而且一旦开了口子,他就会想要更多。

  难控,又难自持。

  阴暗又小人。

  更会毁了她的安宁。

  但今夜不一样,他都决定要走了,就让他放纵一回。

  一下,就碰一下,总归她又不知。

  他就碰她了,她待如何!

  祁深垂了眸,那念头刚下,手指却是沿着人的侧脸一路往下,最后又蹭了蹭人的唇角,又不知何时,那被睫毛遮住的眸中,已经染上了贪欲。

  应池被那动作弄得痒痒的,在睡梦中动了动,躲开了,也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祁深要离开的手指便蓦地僵住了,又随着她的动作滑到她的脖子处。

  是极温热的触感。

  她“哼”出的声音短促无力,还带着睡意的绵软,像一根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过他最敏感的地方。

  如同被点燃的烈火,猛地从祁深下腹窜起,迅速席卷全身,他的血液也在瞬间沸腾起来,呼吸急促。

  某个部位的反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羞耻,让他几乎措手不及。

  可真该死啊……

  祁深迅速移开手指,给了自己一巴掌,又狠狠咒骂自己一句,脸色也在黑暗中瞬间变得铁青。

  他被自己的反应羞辱到,步伐凌乱地疾退数步,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停下。

  他在干什么,他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无论他如何告诫自己放手,如何用理智筑起高墙,身体却总是如此清晰地记得她,渴望她,对她产生这种狼狈不堪的反应?

  缘何就不能换个人了!

  缘何偏偏是她,也只是她?

  可他的本能告诉他,偏偏是她,也只能是她。

  他恨极了这种本能般的反应,恨极了只要一靠近她,自己所有的冷静与自制都会土崩瓦解。

  这让他感觉自己依旧像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狼狈不堪又贪恋她至此,可笑至极。

  当真可笑至极!

  她风轻云淡,偏偏只有他放不下……又忘不掉……

  他放不下,又忘不掉。

  他应该立刻离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是。

  他的脚却像生了根,死死钉在了原地。

  她呢?

  被点燃的欲。火并未熄灭,反而在血液里无声地燃烧,带着刺痛的好奇心,藤蔓般地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很想要一个答案。

  她难道就从来没有过这种冲动吗?

  难道就没有这种身体上的欲望?

  在她那些看似清冷疏离,不食人间烟火的外表下,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对男女敦伦之事的渴望,难道从未像他贪恋她一样,贪恋过他的身体?

  她到底是不贪欲,还是……

  不贪他?

  -

  “此药当真不伤身?”祁深声音低沉,反复确认。

  “此物取自西域奇花,药性不烈,只作用于一时,为勾起用者的些许情。欲来,用者心神激荡之下,会比平日更坦诚些,所思所想,也难自控,于身体根基丝毫无损害,甚至……”

  坦诚。

  这正是祁深想要的。

  他慢抬了眼皮,扫过医人的面皮。

  须发皆白的杂货肆主不敢再卖关子了,垂首利落恭敬回答:“甚至还会让人容光焕发。”

  那瓶小巧的瓷瓶,此刻握在祁深掌心。

  老肆主恭敬垂首,还在等待着这位气度不凡的客人最后的决定,或许是一笔丰厚的赏银。

  “客官,你再看看这个,这个药性烈,保管是什么贞洁烈女都化作欲。女,你拿的这个就是因药性不烈,价格又贵,平常都没有人来买的。”

  “不用。”

  祁深利落地付了钱。

  如此决定,是卑劣的试探不假。

  但他就想最后看一眼,她在接连几日被欲。火缠身的情况下,究竟会如何做,还是说她意志力如此强悍,满不在乎。

  他究竟,是输给了什么。

  输给一个无情无欲的人,他认,可若唯独就是他不行,让他又怎能认……

  在那之前,祁深接连秘密询问了数位互不相识的医者,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

  他又亲自试了药。

  药性的确不烈,最大的感觉也不过同他很多时候一样,看着她就会被欲。望缠身,然后忍到出虚汗,等着药性过。

  于他而言,次数多了,也并不是那么难熬。

  第134章 梦

  热。

  还很燥。

  应池把被子踹到脚底, 可那热意并非来自被衾,而是从身体深处弥漫开来,让人莫名其妙地焦灼。

  她的肌肤也变得异常敏感, 就稍微动了动,丝绸寝衣的摩擦感就被无限放大, 她的身体忍不住随着动作微微发颤。

  陌生的空虚也在身下迅速汇聚,搅得她心神不宁。

  意识还未清醒, 应池感觉自己像被放在了温火上慢炖,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她无法理解的渴求,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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