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完结】(149)

  吐谷浑可汗绝处逢生,率领亲卫,从这个致命的缺口仓皇西逃,入了茫茫戈壁。

  军账内,一盆盆的血水往外送,军医拼尽全力从阎王手里抢人,血可算是止住了。

  祁深昏睡了一日一夜,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命,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是问军情。

  在得知伯海林将战机贻误后是勃然大怒,祁深即刻便下令,急调伯海林部火速前来汇合。

  当伯海林灰头土脸地赶到主力大营时,迎接他的是祁深冰冷的目光和将士们无声的谴责。

  “伯海林!”祁深脸色苍白,咬牙切齿道,“你贻误军期,致使敌首脱逃,令三军将士鲜血白流!你可知罪!”

  伯海林觉得帽子扣得好大,刚想要辩解,哪只祁深为整肃军纪,毫不犹豫依军法下令对他处以了重杖之刑。

  “从今天起,伯海林不再有前线指挥权,若此战胜,擒了那吐谷浑可汗,便是戴罪立功,若败……”

  祁深话未说完,也不再说了,他眸中全是冷意,若败……就同他一道死吧。

  军棍一下下打在背上,皮开肉绽的疼痛,远不及当众受刑的羞辱让伯海林刻骨铭心。

  他趴在行刑的板凳上,几乎咬碎了牙,而这份屈辱和怨恨,却深深地埋进了心底。

  “将军……”近侍给伯海林上药。

  “祁深……”伯海林连恨带怒,浑身发抖,“今日如此折辱于我,他日回到长安,我伯海林必叫你百倍偿还!”

  -

  自应池走后的两月,程昭一直都是心不在焉,幸而护她身边之人不是高手也是衷心,他才可以放下心来。

  而有些事情,他原不想告诉她的,怕吓到她,可眼下看来,怕是不得不告诉她。

  比如那日冬夜落水,并非为了降药效,他是被人敲晕扔下去的。

  再比如这两日在衙署捉贼见赃,案件查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是家中庶子嫉妒嫡子掌权优秀,加以谋害。

  他一下也像醍醐灌顶般想到了原身的身份。

  刘家三郎。

  而那夜与应池搭话的陌生郎君,分明是洛阳刘府的大郎君,是他的嫡长兄。

  他认不出来有情可原,可刘大郎却说不认他,如何不让人觉蹊跷?

  怎称不上是刻意接近?那所以……是接近他还是应池?

  而穿越时空之事,只有时家一脉有这种特殊的能力,他又是如何穿越过来的?

  想想这些细节,虽依旧一头雾水,却越发让程昭心惊。

  借着人口普查的由头,程昭一月里走完了整个县城,为查一查有无可疑人口进出,一无所获。

  遂向县尉告了假,程昭远赴洛阳,将事情与应池和盘托出。

  但显然应池和他所知信息一样,同样一头雾水。

  “说起时月阁的建立时间,若追溯起来,根本没有源头,据张十三所说的,竟还带着些神话色彩。”

  传说从天而降一块石头,将时家祖先砸晕,醒来后就有了这种能力。有另一种说法是女娲补天剩下的石头,送了时家祖先,让他们生生世世守护着一方安定。

  而那块来源变来变去的石头,自然是信物见月了。

  “玄铁门后面或许有解答,但没有信物打不开,而且我暂时回不去。”应池托腮,眉目都是愁容,这一月了,她在想着如何才能一劳永逸。

  “时月阁的生意在走下坡路,急需人来掌舵,从前无非是靠着阁主的穿越知识预知未来,投资生意,如今没有了阁主,已经在接连亏损了,像没头苍蝇一样,可偏有又不做低风险之事。”

  “我来以前所记皆是民风民俗,一些大事,比如……”应池耸耸肩,随便举了个例子,“灭吐谷浑之战就在今年,然直到现在发现,这些是最没用的。”

  “阁里已经有人坐不住了,只怕会有越来越多类似时生的人,就算我不管,他们怕是捆也得把我捆来。”应池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难不成……我真的要生个孩子?”

  生孩子也不是解决的办法,夺回来‘见月’才是头等大事,打开了玄铁门,内里的秘密任君采撷,谁都可以是阁主。

  不过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应池也没想到,他会送上门来。

  -----------------------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次写打仗了,打仗真的写时费时费力,看时一眼过

  第116章 极端

  据行军探子探知, 吐谷浑可汗率亲卫从赤海隘口出逃往西,藏匿在了突伦川深处。

  突伦川深处……那才是真正的黄沙漫天,水草难觅。在这种环境下, 单是围上半月,无粮无水, 人也难撑。

  坐等投降也非是不行,但祁深却主张奇袭。

  尚且不知那老贼会出什么幺蛾子, 且兵家打仗,向来讲究出其不意,从对手最不担心的事入手,让对手措手不及。

  主帅受重伤坠马之事,想必敌方已经探得了, 既探得,必然也会松一口气。

  就是这放松的档口,是奇袭的最好时机。

  “此行突袭, 九死一生。”

  祁深擦着槊杆,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他眼皮虽未抬,却是在回常坚白的话:“正因为是九死一生, 方是决胜的最好时机。我率轻骑奔袭, 常将军为我压阵可好?”

  “是!”常坚白同样没有丝毫犹豫, 他也愈发觉得, 面前的人像他曾跟着的主帅了。

  在军中将士得知主帅是祁深后, 对此出征是否能取胜争颇有微词, 也并无信心。

  东突厥一战虽取胜漂亮,但终究还有行事果断老练的老北静王坐镇,如今单放手让这个比军中多数将士都年轻的将军去做, 众人心中并不彻底服从。

  伯海林就是如此。

  他认为那祁深做个冲锋的将军是可以的,但做为统筹帷幄的主帅,是绝对不行的!他不听命怎么了,违反军纪怎么了,他也是虽陛下征战之人,此战就算失败,也大可全可赖在指挥上。

  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装什么大尾巴狼?他不服。

  然不服主帅的命令,是行军打仗的大忌。

  若不严惩,难以服众,势必会造成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当然这些全是冠冕堂皇的幌子,祁深在得知伯海林未按指挥行军,当下是欲杀之以解心头之恨的。

  他不知自己何时戾气竟如此之重。

  大概是他压抑情绪太久了。

  而他的处事,也变得越来越极端,胜则生,败则死,不留余地。

  鲜血和反抗,更是能激起一个人的杀戮,也更能激起一个人的……自毁情绪。

  情绪最浓的时候,大概是父亲死亡的时候,大概是他寻她不得的时候,唯有将刀子豁进心口,看着鲜血淅淅沥沥地下流,才能尝到些许的放松。

  逝者已归黄土,再见不得,然逃者,尚有可寻之机。像是憋着一口气,祁深越劝自己放下越是放不下,越是不去想,那模样就越是争先恐后地往他脑子里钻。

  才过了多久?才两年而已,时间不够长,他忘不掉也有情可原,所以他做些极端的事都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况且,此战是为了荣耀而战,并非为了他个人的念头而战。可有那么一瞬间,那个念头……还是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他也在怀疑着,他是不是总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以为自己去了洛阳,就可以寻到她?

  将士们在牛心堆一战对祁深有了深刻的改观,因祁深的战绩和伤,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主帅是应该站在指挥的位置上,但若同将士们冲锋在一处,才更得人心,况冲锋前已下了死命令,只进不退,直至战死剩最后一人。

  是祁深刻意而为之不假,但所受重伤是真。

  此刻,他挑选了精锐骑兵,携带着仅够生存的干粮和饮水,沿路西追。

  行至中途,天色骤变,巨大的沙暴从地平线席卷而来。

  “大帅!沙暴!”

  “全军听令,用布蒙住马眼,跟紧前队,不得掉队!”

  军令被层层传递。这是一支被艰苦环境磨练出来的队伍,他们逆着沙暴,冲入了那片死亡沙海。

  呼吸是艰难的,每一口都带着沙土,队伍在能见度不足十步的昏黄中艰难前行,不断有人马倒下,被流沙吞没。

  祁深的嘴唇也干裂出血,虎口早已被缰绳磨破,与最终必须取胜的目的相比,这些算不了什么。

  几日过去,当沙暴渐渐平息,吐谷浑可汗的牙帐如同海市蜃楼般出现在眼前时,敌军甚至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从将士从沙暴中杀出。

  “破营!生擒可汗者,重重有赏!”尽管身上之伤已达极限,但祁深手中的长槊却稳如磐石。

  追亡逐北,最终在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外,找到了已自尽而亡的吐谷浑可汗。

  可汗之子如丧家之犬,瑟瑟发抖,目睹了父亲的末路,此刻又被重重包围,彻底失去了斗志,率残余部众,匍匐请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取豪夺 穿越重生言情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