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完结】(127)

  “沈思尔想知道什么?”他很好奇。

  应池没理,依旧推他:“起来!出去!今日真的好困。”

  他开始给她下套,不撒手甚至抱得更紧:“说了就让你睡觉。”

  眼瞧着她有转醒的意思,祁深正待细问,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只听外面人声喧哗,裴晏焦急又带着惶恐的声音响起:“诸位,这是何意?怎会有歹人进去?”

  一个粗犷冷硬的声音答道,语气不容置疑:“裴国公,我等奉命追捕歹人,前几日有人亲眼所见其窜入西院过,今日我们这众兄弟都瞧见了,职责所在,需要搜查!还请行个方便!”

  裴晏惊住:“真……真有刺客?”

  “不确定。”为首那人答,“总归是瞧了才行,又有人告到了武侯铺,说近些日子瞧见了歹人在这条街出没,裴国公能否寻个方便?”

  裴晏往院内瞥了一眼,他什么都知道:“既然将军坚持,便搜上一搜吧,此乃我小姑所居的院落。”

  为首的那人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不敢懈怠,提前讨好世子妃也是很有必要的。

  一时间,火把猎猎,人影幢幢,在裴国公的同意下,兵刃的寒光在窗外闪烁,整个小院已被团团围住。

  脚步声径直朝着正间的房门而来。

  院里的下人大惊,忙拦下问:“出了何事?”

  “府中混入歹人,为保娘子安全,请容我等搜查!” 那武侯卫将领在高声道。

  “搜不得!”年长的仆妇厉声道,“速速离去,我们这院里没有刺客。”

  房内,烛火重新燃起。

  祁深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戾气骤现,应池此刻也清醒了。

  门外声音嘈杂,应池扬声问:“门外何人?”

  “娘子,是武侯卫奉命捉拿刺客!”

  祁深深吸一口气,抬脚下了塌床。

  三两步走到门口,应池很快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嘴角勾起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刺客……的确在我房中。”

  闻听此言,门内祁深不满地“啧”了一声,门外在经历了瞬间死寂后,兵刃猛然出鞘,摩擦声此起彼伏,极其刺耳。

  “娘子莫怕!我等这就进来擒拿歹人!撞门!”

  “不必了。”

  一个低沉威严,带着毋庸置疑压迫感的男声,从门内响起。

  紧接着,房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祁深玄色常服,身形挺拔,面色冷峻地出现在门口。

  他目光如寒冰般扫过门外一众高举火把、刀剑出鞘的武侯卫士兵,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那领头的将领脸上,不悦道:“又是你!”

  先前这人曾带一队人马围了太子的别苑,念他到底是认真的,并未严苛于他,今日就整出同样的事来,丝毫不长记性。

  “放肆!”

  火光下,为首的那人看清祁深面容的瞬间,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刀。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齐齐僵住,大气不敢出,方才的肃杀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慌乱。

  “将……将军!” 那人的声音变了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末将……末将不知将军在此。”

  “可找着了人?”

  自是摇头,为首那人终于知晓,他怕是又被人当刀使了。

  “都滚。”祁深冷冷开口。

  众武侯卫如蒙大赦,慌忙退去。

  院里重归寂静,裴晏瞧之,“想来是误会一场,不知世子来此,多有得罪。”

  同意搜院儿的事毕竟是他允许的。

  这场闹剧的最后模样,无非是让祁深难堪,应池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睡意全无,这投名状妙啊。

  祁深转身看向应池,自是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他眼神复杂:“你叫来的人?”

  应池便冷着脸将枕头扔到他身上:“世子查案也全凭一张嘴吗?”

  等到第二日祁深问完,方知是沈家二娘去武侯铺告的状。

  乐觉整理着信息:“这沈二娘最近被家中婚事缠得是难以脱身,想来也是近些日子消停了的缘故。”

  祁深若有所思。

  想起昨夜问她岂非恨沈思尔入骨,怎又同她交好。

  她同他说:“不日我们就将成婚,她所嫁之人说不定也是个有能力的,多个帮手比多个敌人是否好一万倍。”

  她如此为他着想,也说很满意现在的日子……祁深不由心软,过往的经历也由不得他不警惕。

  几日后,应池收到了陈国夫人递来的邀贴,曲江流水,观鱼助兴。

  这是她在成为裴时靥后第一个邀请她的。

  而她若出场,一定会吸引全场的焦点,单单是死而复生,北静世子未过门的妻子这两个,已经足够她成为众矢之的了。

  应池并不想自己这张脸被大多数人记住,但又实在是一个可以正经出门的机会。

  因对东突厥称臣,而致东突厥愈发膨胀,再次违背盟约,率精锐骑兵越过边境,对河西走廊的肃州、甘州等地发动了大规模的劫掠性进攻,祁深已忙了几日。

  参与军事会议的旁听,执行相关的调配任务……他的精力会被极大牵扯,已有几日未来这边,应池稍有松快。

  但监视也变得愈发严密,他甚至调了两队亲卫,昼夜不停地就围着她一人看顾,时刻向他汇报。

  这般小心,当真是高看她了,应池抿抿嘴,白眼要翻到天上去,除非她会飞天遁地。

  最近隔几日祁深会来,但也没有前戏,也没有耐心磨她,而是哄着她匆匆要两回,再连夜回王府去。

  急匆匆来急匆匆走,应池也相当佩服,一个人的精力怎么能这么旺盛。

  时隔一年,东突厥的进攻并非简单的边境摩擦,而是公然挑衅。

  应池知道,她想要的机会,就快要到了。

  第100章 破大防

  暑气自夜半开始漫进西院, 清晨一丝风也无,倒是花厅里有冰,并不显得很燥热。

  祁深难得地第二日醒来还在, 不仅与应池同床共枕,还能陪她用早膳, 可气氛却算不得融洽。

  应池本就吃得少,天一热, 更不想吃饭。

  祁深见她食少,又喝的白粥,心里起了“往常都是吃这些吗”的疑问,他蹙眉不悦地给她添了碗肉粥,又逮着侍候在旁的婢女训了一顿。

  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去?

  应池忍了又忍, 最后只示意那婢女:“下去吧。”

  她不想和他起争执。

  那婢女却是看了眼祁深。

  瞧见世子也松了口,她这才如逢大赦,麻利地离开了。

  应池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碗里的粥, 没有要往嘴里吃的意思,反而忽然开口道:“今个郑国夫人府上赏鱼宴,前些日子就递了帖子来。”

  祁深夹菜的手便顿了顿,他眉毛微蹙:“今日不行, 河西军报紧急, 我要去兵部商议要务, 一整日都脱不开身。这样, 过段时间, 等这阵忙完, 我就陪你去城外别苑散心。”

  “是你忙又不是我。”

  “你独自出去,我不放心。”

  “哪是独自?这些人都不是人吗?”应池放下筷子,指向院子里的人, “况且过几日是过几日,今日是今日。”

  见她真的动了气,祁深也放下了筷子。

  “整日困在这四方院子里,与囚徒何异?”应池的眼泪说着便滑了下来,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面前的案桌上。

  祁深叹了口气,用大掌捧住她的脸,屈起一根手指精准地给她抹眼泪,心有些莫名揪得慌。

  他近来军务压身,确实冷落了她,加上之前种种,心底总存着一份难以言说的亏欠,他也在想着法地弥补她,只要他能收到什么好东西,一准往她这送。

  可她却瞧着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再不同于先前的爱财。

  他极度希望她能有所热爱的东西,他还是存着能拴住她的想法,若说给她些自由的空间,是万万不能的。

  起码现在他做不到。

  他也不相信她能安分地待在他身边,她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关心,也不要他……

  祁深告诉自己,不能贪快,要徐徐图之才行,眼下不是也很有成效?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叹了口气,终究是退让了:“罢了,你想去便去吧,多带些人,早些回来。”

  郑国公府上多是女眷,守卫森严,应当无碍。

  应池的脸色这才稍霁,躲开他的手,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抽噎了几下,眼泪也很快就止住了。

  然而应池的马车并未驶向郑国公府,行至半途,她便吩咐改道,前往香火鼎盛的慈恩寺,又让随从回去报信。

  改了行程也自有人去汇报给祁深。

  裴晏收到来人的示意,便派人去郑国公府上告罪,称裴娘子临时身体不适,此行怕是不能出席了,很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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