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谁都有动容，唯独对自己始终排斥。
蒋乌衡内心自嘲，皱眉，问：“明天一早，你该不会像电视剧里面那样，告诉我两清？”
庄栖迟不去审视他这把自己放在地位的患得患失是真是假，还是一时陷入权贵子弟追逐真爱的戏码，她因为疲惫，声量越发温柔，“蒋先生说了算。”
“你说什么时候清，就什么时候清。”
这可太好了，天大的好事。
她怎么能这么好呢？
蒋乌衡也不是拿她没办法，在她昏沉疲惫的时候，让她看巨大的落地窗外。
城市高楼，一座座最有名的大厦，恐怖的金钱帝国，她每次打车路过看几眼都觉得恍惚遥远的地方。
恢弘灯彩，字体那么鲜明。
通知，庆祝。
整个城市都记住了她一样，也在宣告他的忠诚与显赫。
上面名字是她的，也是他的。
全城皆知。
难怪他好几次看时间......有点没耐心，挂念什么，压着兴奋，不复以前从容老辣。
她愣了一会，垂下眼。
世俗，果然很迷人。
他让平凡的她在今夜成了这座城市被无数人提起的珍贵人。
蒋乌衡其实还想提别的，像真正的孔雀先生一样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漂亮羽毛都展现出来，让她看看。
可他又是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沉默，于是不再提别的，只说：“我又把事情做绝了，你又生气了吗？庄老师。”
“你依旧觉得我这样的资本家，一意孤行，完全不理会你的喜好。”
他亲着她，与她不分彼此，问她。
“你很怕被名利污染，变得堕落？”
庄栖迟没那么不知好歹，在这样极尽私密的行为中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压着喘息，平静说：“蒋先生，我说过了，我是现实主义，不喜欢审判精神主义。”
“我没那么清高。”
蒋乌衡：“那你会不会稍微原谅我一些？”
“我说了，我没生气，你不用这样。”
“你误会了。”
庄栖迟顿，不知他意思。
蒋乌衡：“我这样的坏人，最喜欢看你生气，就只是单纯为我，跟别人没关系。”
他果然有点变态。
她没回应。
很久以后。
“看来是你不可以啊，庄老师。”
“没诚意。”
“用完了。”
空了的盒子在桌子上，月光斜射，庄栖迟没有回应他。
困。
他大概以为她睡着了....后来....抱着她去洗浴清理，去别的房间，干干净净躺下，在飘着清爽皂香的床榻上，被子盖好。
他没走，从后面抱住她。
应该已经很晚了。
他们都忘记了时间。
幽暗中。
“庄栖迟，我们是夫妻了。”
——————
次日，蒋乌衡醒来，发现床榻边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鲜少这么迟钝，睡死了一样，但抱着她的两个晚上都跟被打晕了一样，睡眠质量好得吓人，就跟空缺了的一块被补全了。
但这也有坏处。
发现庄栖迟不见后，蒋乌衡直接坐起，眉目锐利了几分，抬手去拿手机就要查问管家等人庄栖迟的去向，但摸到手机之前先看到了桌子上的纸张。
就跟之前他贴纸条提醒指引她一样，她也用这种一点也不现代的办法“告诉”他。
她写了不少，规整细心，也很认真，笔迹也很俊秀，笔锋苍劲，显然有练笔的习惯，也因为工作缘故吧。
“今日有工作，回训练营，不必找。”
“工作为重。”
“其实你不用费尽心思做这些。”
“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清高。”
“4月3号，白象公馆，关维雍他们故意设计让我看到他们公司内部□□以换取职业资源跟人脉，让我知道什么叫猎物。”
“6月15号，许景行来回开了七个小时的车，去跟你名义上的未婚求苟且，我看了好几遍那个视频，也听了好几遍他们对我的评价：平凡。”
“而就在昨天你动手的半个小时前，有人背地里也评价了我，认为我是被许景行抛弃的下堂妻，但胜在脸跟身材还不错，只要他们敬酒几杯，勾勾手，我就会舔着脸跟他们做肮脏的事。”
“所以蒋乌衡，你说名分到底哪里重要呢？”
“我不想公开，想着将来脱身，是害怕。”
“怕你们这样的人、你的家族、将来门当户对的妻子跟姻亲，如何挥挥手就能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抱歉，这是我的本能，我也更想爱惜自己一些。”
“但事实就是我求你出手，我理当言而有信。”
“它极其稳定，它唯一的不稳定取决于你，将来，你要如何处置我都在这场交易的便宜之内。”
“还有，谢谢你，昨天是我这么多年来，最轻松，最开心的一天。”
蒋乌衡脸色变幻，最终沉郁着，但内心动荡只有他知道。
他确确实实站在必胜的掠夺立场去“掌握她”，所得既愉悦，这是所有攻击性狩猎者的天性。
但庄栖迟她一直是防御方。
从小，哪怕长大了、获得了不少成就，也一直处于被审视，被评价，被欺辱，被背叛的处境。
这是这个世界，无数群体施加给她的“不公”。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公正评价了这场交易——她求救了，她理亏。
然后，她还谢谢他。
她谢谢他。
潮水一样的负面情绪将他淹没。
蒋乌衡对这种情绪极端茫然，跟前面为许景行跟赵司礼这些带来的情绪都不一样。
那是出于雄性生物，出于基因深处的竞争跟占有欲，也夹带对她的觊觎。
它是私情且利己的，因为不得而愤怒，不甘。
但现在这种情绪不一样。
蒋乌衡坐起，手指握着这张轻飘飘的纸面露茫然，也陷入自启蒙得智后为所欲为的人生第一次......极其陌生的情绪。
心脏一直在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她老公 “但是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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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驶过城市最高昂的金融区地界, 每秒都在跳跃着连串的美金数字。
王秘书从后视镜小心看着进入自家地盘区域的老板，发现这人的脸上并无掌印，但沉默静寂得好像遭受了比一巴掌更严重的创伤。
整个人都是低能量的。
国外的项目全崩了？新一轮经济危机开始了？
老板的千亿级资产没了？还是老板的恶心亲爹终于被亲爷爷选定接管家业了？
王秘书这一路心脏都是吊着的。
要死, 昨晚的安排出问题了？还是夫人不开心啊？
这太可怕了。
还不如挨打呢。
老板不会在公司里面把他们这些高管给点煤气罐了吧？
安静中。
蒋乌衡突然说：“怎么哄老婆？”
王秘书愣了下才意识到在问自己，作为第一牛马, 他想了下, 说：“以我的认知, 我的意思就是基于我的观察跟了解，第一, 认错，只要不是涉及核心原则问题, 不要多解释, 越解释越像反驳。第二, 要根据女方的需求送她想要的，最好是惊喜，实在做不到惊喜，也得有诚意, 第三, 如果女方是什么也不缺、优秀到缺什么也能靠自己能力获得、还对物欲极低的人，那就尊重她的理想跟理智，给她时间消化。”
蒋乌衡认真听着，思索着。
王秘书知道自家老板能成功, 有许多关键因素, 其中之一就是礼贤下士（挑剔的时候也是真刻薄，但该听还是会听，尊重正确意见跟过人能力。）。
你看，老板好像听进去了。
王秘书暗暗给自己的机智点赞, 自认为已经锁定媒人桌第一席，年底奖金指日可待。
过了一会，蒋乌衡说：“基于我对你的观察跟了解，你好像没老婆。”
王秘书：“？”
蒋乌衡：“也没女朋友。”
王秘书：“......”
你看，我的老板他果然礼贤下士，也是真刻薄。
“可是老板，你要问我的.....而且我没有不代表我不了解，我的亲戚朋友有啊。”
“看来你从没谈过。”
“......”
王秘书一张脸涨红，连连推了眼镜好几次，忍着，说服自己忍！
“但你说的，不错，我认可一部分。”蒋乌衡补充说。
王秘书惊讶，又压下暗骂老板的国粹，问：“真的？”
司机忽然说：“是蛮有道理的，真诚第一，这世上，不论男女，不论丈夫还是妻子，只要对方足够真心，都很打动人了，因为过日子首要伤人的就是欺骗。”
王秘书跟蒋乌衡都看向司机。
司机是退伍军人，五大三粗的，黢黑的皮肤被盯得看不出脸红，但不太好意思说：“我有老婆的，也是初恋，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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