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黛青并不理他,任由他跟着,再次回到叶宛白房间。
江川柏也是一脸疲惫,前来开门:“半夜又低烧了一次,退了。现在还没醒。”
正说着,门内“啪”地一声,杯子落地,叶宛白有些仓惶的声音:“小叔,小叔!”
三人一对视,迅速进去,叶宛白张着眼,视线紧紧盯在江川柏身上。
她扑过来,因为身体发软,有一瞬的踉跄。
江川柏忙迎上去,俯身去抱她:“没有走,在呢。”
叶宛白抿着唇,不说话,抬手就去掀他的衣服。
江川柏一夜未眠,衣衫凌乱,被她往上一推,整个腰腹都袒露出来。
顾际中眉心一蹙,向前一迈,抬手捂住了叶黛青的眼。
叶黛青:“……”
她冷然:“放下。”
顾际中讪讪后退,嘴唇嗫嚅一瞬,没敢吱声。
叶黛青看了眼江川柏的侧腰,一道长长的疤痕,蜿蜒着,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几分可怖。
叶宛白手抚摸着那道疤,又哭了起来:“痛不痛?”
她这两天哭的太多,眼睛都还红肿着,江川柏叹气,按住她的手,将衣服盖住:“早就不痛了。”
叶宛白扑进他怀里,仰头亲吻他:“小叔,承认吧,你早就爱我了。”
她情绪激动,根本没在意身侧还有两个大人在。
叶黛青眉梢跳了跳。
顾际中倒吸一口凉气。
他忍了忍,没忍住,抬眼觑叶黛青。
叶黛青瞪了他一眼,转身退出去。
见他还像根柱子般毫无眼色地杵在那里,低斥:“你脚断了?”
顾际中一手抵着腰,不情不愿地迈步出去。
门一关上,江川柏立刻把叶宛白抱紧,揽在怀里,一边回应她的亲吻,一边问:“想起什么了?”
“都想起来了。”叶宛白哽咽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川柏将脸埋在她脖颈,半晌没出声。
许久,他低哑的声音:“后悔。”
“后悔没有更早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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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来了!
第45章 “叫。”
室外, 顾际中和叶黛青无言对坐。
室内静悄悄的。
没等太久,五分钟后,江川柏牵着叶宛白推开了门。
虽然面容上一个苍白一个憔悴, 但精神都不错。
叶黛青见他们出来, 起身:“走吧。”
雨后清晨,阳光爬上窗棂, 深山里有鸟叫,清亮灵动。
是明媚的好时光,可这山庄的一草一木都让她不适。
江川柏扫了一眼旁侧的顾际中,瞥见他鬓角新出的白发,目光微凝。
叶宛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忍不住攥紧了他的手。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顾际中。
叶黛青身影已近门边,顾际中终于开口:“阿黛,再等等。”
她脚步微顿。
顾际中身上的谦和从容、意气风发一夜零落,语调带着隐隐的恳切:“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至少让我为宛白做些事。”
她到底是他的女儿
。
虽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之间再无可能,可叶宛白有和父亲亲近的权利。
她从小被人质疑是私生女, 虽然叶宛白从来不说、不抱怨, 但……
叶黛青脚步微缓, 最终停住。
门被敲响,顾际中的助理低头送来一沓文件。
叶宛白瞪大了眼,与江川柏对视,恍惚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她觉得自己又要被钱砸了。
男人都只会这一招?
江川柏骗她结婚时这样, 顾际中现在也来?
江川柏勾了勾嘴角,捏她掌心,心里浮起一些预感。
果然, 顾际中看向他,开口:“川柏和宛白是不是打算公开婚事了?”
怎么不是对女婿挑三拣四、横眉冷对,势必要棒打鸳鸯的时候了?
江川柏眼底淡笑稍纵即逝,顾际中目光灼灼,盯着他,隐约带着威胁。
江川柏从善如流,微笑颔首:“是,顾二哥,我们本来打算公开,只是宛白贪玩,跑来这里泡温泉,耽误了计划。”
顾际中被他噎得喉头一哽。
顾二哥?他得叫他岳父!
嘴上说着宛白贪玩,话里话外全都在指责,都怪你这个老东西心里没点数,横插一脚,反倒弄得自己人仰马翻。
风光认亲变成了风光大葬。
老婆彻底没了,女儿也岌岌可危。
哪哪都看不顺眼的女婿转身就来拿捏他。
顾际中差点喷出一口血。
他咬了咬牙,瞥了眼没什么表情的叶黛青,迅速表态:“你们的身份到底会有人指摘,如果宛白回了顾家,她是我唯一的孩子,顾家会为她撑腰,我的财产也全都会留给她。”
“江家和顾家做姻亲,门当户对、名正言顺,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他说着,三个人的目光全都齐聚叶黛青。
叶黛青看了眼叶宛白。
叶宛白立刻乖巧表态:“我听妈妈的。”
反正……所有人都得听妈妈的。
顾际中脊背紧绷,向前一步。
空气凝滞,外面的鸟鸣都静止,他低声:“阿黛,给我一个弥补她的机会。”
叶黛青轻飘飘看他一眼,淡道:“看在你现在不会影响后代政审的份上。”
几个人都怔住。
片刻,江川柏没忍住,抚额轻笑起来。
不愧是母女,角度都这么刁钻。
以后他们的孩子,不考公都有点对不起妈妈和姥姥的未雨绸缪。
尘埃落定,顾际中眼里浮起了水光。
他望向叶宛白:“宛白……”
叶宛白瞥了眼依旧冷若冰霜的叶黛青,到底没叫出来那句“爸爸”。
但叫顾二叔也不太好了。
犹豫间,江川柏轻笑:“岳父,我们先告辞。”
他改口倒是快得很,顾际中被喊得通体舒畅,一下子看他顺眼不少:“好好,我后续会给宛白公开做认亲宴,在此之前,宛白是不是可以回顾家住一段……”
什么?要抢他老婆?
江川柏眉梢一冷:“顾二哥,宛白已经是我的太太,我们只是走个流程。”
有事叫岳父,无事顾二哥。这个狗东西。
顾际中气的眉毛直竖。
两人在这里没完没了地打机锋,叶黛青不耐地蹙了眉,起身先走。
江川柏几乎是半牵半抱着叶宛白,匆匆跟在她身后,仿佛顾际中是条跟在后面流涎水的恶狗。
顾际中丝毫不放弃,步伐迈的极大,追着他们:“就算是做戏也要做的真一点,宛白总要认认顾家的人。”
江川柏夹着叶宛白,往怀里一托,冷着脸小跑起来:“改天我带她去顾家拜访,没必要住过去。”
叶宛白趴在他肩上,向后望。
顾际中追得两鬓冒出细汗,掩盖在温和假面下的土匪脾气快要冒出来了,他骂道:“江川柏!你别太过分!”
见叶宛白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他心都要化了。
宝贝女儿,乖女儿,他想得心都痛了。
“宛白,你自己怎么想?”顾际中气喘吁吁,目光殷切地看着她。
叶黛青已经开了车来,停在面前。
江川柏一手扯开后座门,把叶宛白往里一塞。
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犹豫了片刻,睫毛微敛,遮住她的瞳孔。片刻,朝里挪动,消失在视野里。
她没有回答。
顾际中按住胸口,缓缓停在车前,目送他们离开。
山风里,他站了许久,遥望着。
那车在山路里盘旋,逐渐化为一个银色的点,隐入浓密的绿意里。
身上出了汗,被风一吹,一层凉意沁至后脊。
巨大的怅惘席卷而来,他环顾四周,唯有风声、树声,以及他已经不再年轻的心跳声。
像被世界遗弃。
他不知道那辆远去的车上,少女正跪坐在车后座上,透过后窗,也在看他。
片刻,手机一响,打碎寂静。
江川柏发来的消息:
【回去吧,出了汗站在风里会着凉】
【她说的】
顾际中低头摩挲了那行字许久,微微笑起来,转身进门去。
听女儿的话,他要爱惜身体,多活些年头,好为她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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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真是误事,叶黛青耽误这两天,案头堆了一大堆事情,她着急赶回工作单位,把叶宛白和江川柏放在小区门口,交代:“宛白跟你爸爸随意相处,就当我们是离婚了。大人的事,跟孩子无关,你只需要知情,不用在父母之间做判断题。妈妈不会怪你。”
又瞥了一眼江川柏:“他要她回顾家,你也别总拦着,那是个土匪,弄急了他再来这一回,谁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