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柏又坐了片刻,起身回了酒店。
源水县最好的酒店,最好的房间,逼仄狭窄,通风也散不去的一股潮意。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疲惫地和衣躺下,闻到枕头上因为潮湿而散发的异味。
静谧的夜,没有月光,他被溶在阴影里。
片刻,他支起身体,下去翻行李箱。
走之前,叶宛白给他的是一件自己穿过的T恤。
但她不知道他是个小偷,他偷她的内衣裤,穿过的贴身睡衣、袜子,所有与她皮肤接触过的东西,所有沾染上她气息的东西。
都让他迷恋。
他喜欢那个银色小贝壳。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现在,就将那贝壳贴在自己鼻端深深嗅了一口。
带着少女清浅的香味,这潮湿逼仄死气沉沉的房间好似因为她气味的到来而活了过来。
柔软的内衣布料贴在脸颊上,轻蹭着,盖在眼睛上,睫毛翕动,洇出一个深色的水痕。
手机响。
是叶宛白的电话。
江川柏接起。
对面,少女清甜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他的心仿佛落入羽毛里。
静止的世界开始流动。
“小叔。”
“宝宝。”
“你声音怎么有点哑?”
江川柏手指拨弄着小贝壳只剩单边的吊带,在黑暗里,慢慢笑起来:“想你想的。”
叶宛白一时没说话。
她应该是脸红了。
两个人的呼吸透过遥远的距离,交缠着。
片刻,她低声:“我也好想你哦,老公。”
她像一剂肾上腺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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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人欢迎他,高高在上的江先生像一只狼狈的弃犬。
他被人抛弃过,本来再也不打算信任人类的。
但叶宛白接住了他。
这一刻让他急迫地想要证明什么。
他恶劣地问:“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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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第二天的行程结束,晚上是自助餐与交流会。
叶宛白草草吃了饭,就往回溜。
自助餐厅在客房隔壁楼,她一路走过去,想着不知道江川柏忙完了没,又想到昨晚的电话,脸色泛红。
这酒店很普通,叶宛白和同学住双人标间,她提心吊胆地躲在厕所里,听到他问:“怎么想的?妹妹有没有想?”
“宝宝有没有自己安慰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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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卫生间出来后,叶宛白独自躺上床铺,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隔壁床铺的同学在看综艺,吵吵嚷嚷,时不时发出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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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显得身边少了一个怀抱。
他们亲吻、交叠、缠拥,恨不得相融。
天气渐热,可她觉得冷。
他的电话又打来。
她接了,不说话,他知道她旁边有人,只说:“通着,陪你睡觉。”
他的呼吸声就这样笼罩了她一夜。她终于沉沉睡去。
江川柏的病会传染,她真的也被他染上了病症。
这样想着,心口微微发紧,转过弯,眼前变戏法般,出现那个男人的身影。
酒店长廊昏暗灯下,他闲闲倚在墙上,外套随意地搭在臂间,偏头看她。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拓出一道阴影,静静地张开了双手。
叶宛白心脏被炸开般,原地愣了许久。
“不认识了?”他轻笑。
陌生的城市,没有人认识他们。
无所顾忌般,叶宛白猛地扑了过去,跳到了他身上。
她小声:“我住的标间。”
江川柏咬着她耳尖,捻出房卡,打开对面的门。
两人推搡着进屋。
没来得及开灯,呼吸升温,他一把将她按在门板。
“嘭”地一声,门关。
他两掌托着她臀部,抱起,叶宛白的鞋子“咚”地砸在地面,被他一脚踢开。
男人的气息磅礴地袭来,剧烈而疯狂的亲吻,叶宛白捧着他的脸拼命往他怀里钻,舌尖缠到发痛,来不及吞咽的涎水顺着下巴淌。
胸口因为屏息而痛了起来,痛意让人感觉真实。
她坐在他怀里,也热烈地迎合、想念他。
衣物的摩擦声,在脚边堆叠。
紧要关头,他又去找东西。
叶宛白按住他的肩:“不要。”
“不要?”
“不要!”
他们第一次毫无隔阂。
陌生的城市,不算高档的酒店,窄小的房间,从门口一眼就能望到窗户。
楼下就是车来车往的大道。
汽车鸣笛,人声嘈杂。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深深地相爱。
叶宛白胸口一阵激荡。
本来没到他出差结束的时间,只因为她说想他。就风尘仆仆出现在她面前。
纤薄的酒店门板真是有够劣质,被人撞了几下就咚咚作响,摇摇欲坠般。
叶宛白真怕这门轰然倒塌,让他们从娱乐新闻转到社会新闻版面。
他就抱着她往里走。
他臂力惊人,从门边走到窗口,又从窗口到门边。短短的一条路来回几次,抛起又落下,稳稳地接住她。
屋顶普普通通的圆形吸顶灯,一会逼近她面颊,一会又远远地照着她。
她在坐海盗船吗?海盗的武器可怕极了,这船忽上忽下,带着咸涩的海风在她耳边呼啸,娇小的少女在穷凶极恶的海盗面前,只能予取予求。
房间虽不怎么样,但幸好床头是软包的,折叠时,脊背有依托,不至于硌着骨头。
叶宛白体育虽差,但天生柔韧度强,被弯成任意形状,换来他不断的夸赞,她愈发迷失。
后来他在她背后,拥着她,强硬地把她的脸掰过来:“会离开我吗?”
他问过太多遍这个问题,叶宛白不知道金尊玉贵长大的江川柏为何会这么的没有安全感。
也许患得患失正是恋爱的表现,说明他也在喜欢她。
所以叶宛白愿
意给他答案。
她乖乖摇头:“不会。”
她认真答题,他就奖励她好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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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寂静。
一轻一重两道呼吸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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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宛白睁眼,是简陋的天花板。
她又偏头去看窗帘,普普通通的灰色花纹。
与那日繁杂华丽的酒店房间大相径庭,但她可能不会再惊慌失措地回头踹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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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叶宛白索性转身。
江川柏脸上闲适的笑意微顿,就见她视线盯在他脖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他微怔,敛眉,“在我怀里不许笑,只许哭。”
她不理他,笑着伸手摸他侧颊,有些不好意思:“嗯……你负伤了。”
往常在平城,她脑中总有根弦绷着,怕被发现,不敢留下什么。
但今天有点放飞自我了,没有意识地对他又亲又咬又掐。
胸口和背后的也就算了,衣服能遮,可他侧颈也被她留下了好几道红印子,吮出来的吻痕也有好几个。
江川柏按开床头灯,用手机照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猫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