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宛白:“?”
一件衣服而已,你从车窗递出来得了。
已经绕到车后的周易延:“哇!”
叶宛白快步去看。
周易延咋舌,小声说:“师姐你家人好宠你。”
叶宛白:“……”
目之所及是塞了满满一后备箱的衣服。
全都是商场一楼各奢牌店的logo,委委屈屈、满满当当地挤在一起。
叠了好几层。
险些就要溢出来了。
叶宛白突然知道他为什么要开越野车来了。
小叔:【衣服没办法了。】
小叔:【都被撕烂了。】
也不是没办法。
买新的就好了。
江川柏发完那两条消息后,独自去了商场。
其实他也没给自己买过衣服。
总归有人买好,定制好,搭配好,送至他的衣帽间。
不必操那点闲心。
没操心过衣服的江小叔在商场打包了一堆女士衣服。
不知道她喜欢哪种,所以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叶宛白扶额。
她以为只有一件。
这样的善后法,哪个女人不被他治的服服帖帖?
“太多了……”她觉得两条腿都灌铅了,拖着走回车窗边,一脸呆滞,“没法拿。”
“你不是住附近?帮你送回去。”江川柏一脸平淡,“确实不少。”
叶宛白:“额……”
她转头看向周易延:“宵夜改天再吃吧,回头我请你。”
周易延看这光景,确实
没辙。
毕竟是长辈,他要懂事。
但是不甘心。
“师姐……”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叶宛白,“我也租房在那个小区住,你们也带带我呗。”
叶宛白有些为难地看着江川柏。
虽然她在江家住了十几年,可和江川柏的交集实在是少的可怜。
他是高山皑皑雪,遥不可及,难以捉摸,让人望之却步。
即使他们已经负距离接触过,但仍是不熟悉的陌生人。
叶宛白拿捏不好与他相处的度。
那是他的车,她没有决定权。
好在江川柏没让她纠结多久。
“载不了。”他开口,“后座有东西。”
周易延不信邪。
他咵地一下就拉开了后座门。
奢牌厚重挺括的包装袋哗啦啦流了出来。
周易延手忙脚乱地接了个满怀。
周易延:“……”
叶宛白:“……”
她咽了下口水。
呵呵呵呵。
“你好有诚意。”
是非常非常想快速和她划清关系了吧。
“嗯。”江川柏看着她,“我也觉得。”
他的瞳色很深,看进叶宛白的眼底,情绪莫名。
但叶宛白读懂了他的深意。
我很有诚意,所以你最好见好就收。
嗯嗯嗯嗯嗯。
收!必须收!
叶宛白:“在哪签收?”
第4章 我太用力了。
一路沉默。
车停在楼下。
叶宛白给乔琪打电话:“江湖救急!”
乔琪:“紧急避孕药不可常吃!”
叶宛白:“……”
她捂住手机,扫了眼驾驶座的江川柏,小声说:“下楼帮我拿东西。”
匆匆挂了电话。
也不知道他听到没。
不过无所谓,她这么识趣,他该更放心才是。
车里沉默地令人窒息。
叶宛白手指微动,试图去解安全带。
当务之急,离这个人远一点。
江川柏转头,定定地看着她:“你吃药了?”
叶宛白被他幽冷的视线摄住,手上动作停下,慢慢攥紧。
“吃了,”既然被听到了,她坦白道,“避免发生意外。”
“我说了我……”
戴套了。
“我知道。”叶宛白在他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之前,快速截断他,因为急促而略带着颤音,“但万一破了呢?我们都喝多了,谁能保证?”
我没有喝多。
江川柏看着她认真的面容,余光扫到她放在身侧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静了三秒,转过头,不再开口。
楼栋门口的灯坏了,一片黑暗。
只有接触不良的路灯闪着昏黄的光,丝丝缕缕地透过车窗,映在他半边脸上。
眼睛藏在暗处,只能看到嘴唇抿紧,下颌微绷。
他抬手松了下领带。
“确实不能保证。”他说,“我太用力了。”
叶宛白诧异地看着他,张口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干呕了一声。
江川柏冷冷道:“捅到胃了?”
叶宛白:?
你有病吧?
她感觉胃部的灼烧感持续向上翻腾。
江川柏将安全带解开,侧过身面朝她,微微前倾。
男人的气息笼罩,陌生又熟悉的味道,萦绕着。
很好闻,木质调里透着一股清冽的余韵。
叶宛白闪了一下神,胃里的不适竟缓和了一些。
他从中控台摸出一瓶水,打开,递给她。
“谢谢。”叶宛白非常有礼貌。
“不用谢。”他也不遑多让。
叶宛白仰头喝了一口水。
她非常白,冷调的白,在幽光下,肌肤莹润。
水从嗓子滚落,皮肤像波浪缓缓流淌。
江川柏眼神幽暗,看着她纤细的脖颈。
叶宛白拧上瓶盖,垂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依然面无表情,但叶宛白脑海中浮现另一张脸。
五官并没有任何不同。
但那张脸上错综着各种细微的表情。
隐忍,沉迷,紧绷又舒展。
浪潮打碎涟漪,他深黑的瞳眸死死咬紧她,看到最深处。
那个视线与现在毫无二致。
叶宛白恍惚觉得,是她在受不住想逃时,他正伸手粗暴地把她扯回去。
她猛地往后退去。
在后脑磕在玻璃的前一秒,江川柏伸手挡在了后面。
依然撞上去了。
叶宛白听到他指关节与玻璃的撞击声,一声闷响。
“你没事吧?”
即使觉得他精神有点不正常,出于人道主义,叶宛白仍旧关心了一下。
江川柏的手包裹住她。
“没事。”
平平的语调下,他的手正动作着,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勺。
摸到了。
刚才被碰过的地方。
小巧的后脑勺,妥帖地落在他掌心。
柔软幼滑的发丝,萦绕着刚从实验室出来的,很淡的消毒水味。
叶宛白愣愣地看着他。
她长得幼态,下巴微翘,嘴唇因为渍了水,又粉又润,此时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门牙。
受惊的、毛茸茸的,啮齿科动物。
再稍微张开点,就能看到嫣红的舌头……
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因为紧张,睫毛翕动着。
一闪,又一闪。
他喉结微动,手上的动作忍不住加重,指腹穿进发丝,重重摩挲着她的头皮。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人类有种劣根性,看到极度可爱的东西,就有一种想要弄死的冲动。
叶宛白感觉自己要被捏死了。
痛痛痛!手劲怎么那么大啊。
她抬手要去推他,动作做到一半,车窗从外面被人敲响了。
“琪琪来了。”叶宛白飞速按开安全带,想要挣开他的手。
他手如铁钳,一动不动,桎梏着她,问:“什么时候和他吃宵夜?”
叶宛白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是刚才和周易延的约定。
她着急下车,匆匆道:“我敷衍他的。”
他缓缓松开手。
叶宛白开门跳下去,一气呵成。
站稳后,抬手用力抹了把后脑勺,想把遗留的微妙触感扫干净。
乔琪神色怪异,第一眼先往驾驶座看过去。
看到江川柏冷冰冰的棺材脸,她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很怂地打招呼:“江小叔……”
江川柏已经坐正,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乔琪小心翼翼地把门阖上,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压着声音问:“什么情况?”
江川柏按开了后备箱。
叶宛白拉开了车后门。
乔琪遭受了同一种震撼。
直到把江川柏这尊大佛送走,两人瘫在沙发上,乔琪才开嚎:“你俩!刚才在接吻?”
“单元楼门口车震?!江小叔这是憋太久,老房子着火了吧!”
“你别乱造谣啊。”叶宛白脸发红,嗤道,“什么憋太久,他明明是在很熟练的善后。”
她把她的怀疑讲给乔琪。
乔琪:“他还主动给你发了体检报告?”
“对。”
哦,又忘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