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泽倒是真的关心叶宛白。
当年,他与叶黛青一同长大,与亲兄妹没有什么两样。
又受她所托,接叶宛白在江家长大。
叶宛白与他亲生女儿无异,只是他从不懂儿女亲情,不知道与孩子相处。
与前妻离婚后又迷上修道。
江家孩子大多都只生不养,给饭吃给钱花,家有保姆,出入司机,就这样长大。
没有短缺,就是足够。
叶宛白不爱说话没存在感,他只觉得是她性情内向,稳重乖巧。
现下,是不是被欺负了也不敢出声?
江川泽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拿出大哥的威严:“说话!”
江川柏抬眸睨了他一眼。
江川泽脖子一缩。
讪讪:“或者你解释一下子呢……”
看看老头,再看看爹,江望羞愧捂脸。
“先生,打扰。”赵伯的声音突然出现,随他而来的,是陈总助。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放在江川柏面前:“江总,都在这了。”
“嗯。”江川柏颔首。
两人匆匆来,匆匆走。
厅内再次安静。
江川柏啜了口茶。
叶宛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他那副闲庭自若的样子,心里发急。
男人!靠不住的男人!
该你背锅的时候,拿上乔了。
结婚,结你个大头鬼。
下一秒。
江川柏起身,站定在叶黛青面前。
叶黛青抬头看他。
却像是俯视。
“青姐,”他语气和缓,问,“你还记得,宛白七岁第一次来家里时,我们说过的话么?”
叶黛青眯起眼。
“川柏,我这次回来,是要把宛白托付给你大哥。以后住在一起,还麻烦你多照顾她。她还小,不懂事的话,多包涵。”
“这些年,”他将那沓文件放在她面前,“我不敢说无微不至,也确实对她多有包涵。”
“从小看着长大,入了眼,忘不掉。走了又回来。想想,还是得放怀里看着,放手里捧着。”
“那天的事,是我行差踏错,是我先伸手。她年纪小,不懂事,我卑鄙,趁人之危。”
“瞒着你们,是她害怕,怕有违伦理,怕被你看轻。”
“小孩子说话没轻重,你是她母亲,还望担待。”
“面前这些,是我前阵子做的财产公证,婚前协议也早已拟好,我的东西,都是她的。以后,她愿意留,就留。她想走,就带着走。我绝不勉强。”
“现下,你得给她一个机会。问她自己,愿不愿意。
叶黛青硬挺的脊梁微微变软,看着他,像是在分辨真假。
而后她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叶宛白。
精彩,真是精彩。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叶宛白一定摇头赞叹,鼓掌出声。
江川柏演技炉火纯青了。
如果不是心里门清他们俩之间的那点事,她真要以为小叔对她情深意重,多年求而不得了。
“即便不谈辈分的事,”叶黛青开口,“你们也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
叶黛青不想让叶宛白卷入豪门世家,她要是不想结婚便不结,如果想,就在学校里找一个合适的同龄人最好。
不需要家大业大,只要家世清白,关系简单,安稳清静就好。
“宛白不适合复杂的……”
家庭环境。
话未说完,她意识到,毕竟当年,她父母尽失,是父亲的老板江通海,愿意给她一口饭吃,收养了她,又养了她女儿。
江川柏回身睨了一眼老头和
大哥。
两人视线躲闪回避。
现下在江家,谁还搞得了这位独掌大权的江先生啊。
江川泽窝囊道:“阿青你放心,我们都不敢给小四添堵。”
容易丢命。
江通海闭眸冷哼,却不发一言。
这父子三人一副友好和谐、达成一致的模样。
江望立刻代表小辈表忠心,十分乖觉:“叶姑姑,以后得叫宛白小婶了,那可是长辈了!”
叶黛青头痛。
叶宛白尴尬地扯了下嘴角,感觉自己的辈分蹭蹭往上涨。
终于,叶黛青转身,问叶宛白:“你呢?什么想法?”
第18章 “求求我。”
所有人目光聚焦。
叶宛白攥着衣角, 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进展到这样的。
发生了什么?怎么就从质问视频之事丝滑进入了讨论婚事环节。
江川柏是替她背了黑锅。
可也把她架到了火上。
这婚好像是不结也要结了。
如果她现在拒绝。
江川柏就是卑劣的引诱者,以长辈的身份,勾引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犯错。
她倒也不是纠结这一点。
这件事, 目前仅限这厅里的人知道, 即便她当场翻供,以江川柏的气度, 也会认下此事。
不会让她名声受损。
可……
他为了帮她,都做到如此地步了。
江爷爷和大伯被他收拾的大气不敢出。又在叶黛青面前演了那一出无比真诚的戏码。
他们现下看起来就是一对彼此喜欢,却囿于身份,不敢表露的苦命鸳鸯。
连妈妈都松口,只让她自己选择。
箭已在弦上。
所有人都在成全她。
她可以在感情上渣了他, 但要是此时背信弃义,也太过于心虚了一些。
那天晚上,千真万确是她主动的……
叶宛白抬眼看他,小声:“我想跟小叔单独聊一下。”
江川柏眉梢微动,一瞬间。
眼底敛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
他颔首:“可以。”
看向叶黛青。
叶黛青无奈。
与人打交道多时, 她怎么不知道,叶宛白这句话, 已是表态。
即便叶宛白年轻懵懂, 她也依靠直觉, 做出了选择。
此时的叶宛白虽然情绪看起来好了许多,但稍加刺激,就会回到应激状态。这不是一个母女谈心、恢复裂痕的好时候。
不过没关系,一个男人而已。
她的女儿可以做任何尝试, 作为母亲,她可以为她兜底。
即便是江家。也没什么怕的。
非要到鱼死网破的时候,还有那个人……
但到底女儿是要被江川柏叼进狼窝了。
她实在笑不出来。
叶黛青收回思绪, 摸了摸叶宛白的脸,轻叹:“去吧。”
叶宛白一看她点头,就眼巴巴看着江川柏。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侧边的会客厅。
江川柏刚将门关上,叶宛白就扑上来捏住他袖口,着急地摇了摇:“小叔,你能不能想一个不用结婚的办法?”
江川柏沉默,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叶宛白讪讪。
忘了。
眼前这位已向她求婚三次。
只因两人酒后乱情,共度春宵,而他,是个传统的男人。
她不需要他负责,他强迫她负责。
如果再来一次机会,叶宛白绝不会在那天喝酒。
绝不会被美色所迷,昏了头。
没有如果。
江川柏叹气:“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作为长辈的我,觊觎你。你妈妈恨不得让我死。”
“只有你愿意负责,我才能抬得起头。你确定你又要用了就丢?”
叶宛白头痛。
她跟江川柏又没什么感情。
她最多是被他身体迷惑,而他就更简单了,他有处男情节!
这样两个人结婚,这婚姻真的有意义吗?
如果以后,他们都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办?算不算出轨?
叶宛白神游,已经想到自己或者江川柏某天遇到各自的真爱,痛哭流涕求对方原谅的场景了。
或者,江爷爷应该还是期望江川柏联姻的吧。
叶家身无长物,对江家没有丝毫帮助。
如果江家某天风雨飘摇,他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更有助益。
“你以为我从国外回来,接手集团,独掌权柄,让老爷子退居二线避锋芒,是为了什么?”
叶宛白茫然,才发觉自己不小心念叨了出来。
“我不需要任何需要由交换自我得到的利益。”他说。
“但是……”叶宛白慢吞吞地,坦诚道,“我只是不确定我自己。”
“小叔,如果结婚的话,我觉得我很可能会出轨。”
她对忠贞不二的爱情没有想象,更不知该如何经营一段婚姻。
从小到大,她身边没有任何正面例子,豪门蝇营狗苟、藏污纳垢,婚姻关系往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从来对此没有向往。
江川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