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气不打一处来，他承认这小子在网球上有些天赋。
但想要成为顶尖的运动员，光有天赋是不够的，心理和身体上的折磨是反复且持久的。
他当然希望陆砚能按照早就规划好的那样，回牛津读完商科，然后继承公司。
早就铺好的路不比那红土地好走的多？
死一样的沉寂。
不受控制的酥麻感出现在手臂，一路传到心脏出现熟悉的心悸。
赛场上的欢呼、草皮的味道……清晰的浮现。
陆母看着自己儿子表情不对，立马出声：“老陆，你过分了！小砚，没事吧？要去医院吗？”
见陆砚摇头，陆母连连叹气：“小砚，你爸爸……他有他的难处——”
公司的派系斗争越发激烈，欧洲分部几乎成了董事会人人觊觎的蛋糕，老陆也是没办法……
“妈，我都明白，也能理解。我很感激你们为我做的这一切。”
“我3岁网球启蒙，18岁不顾你们的反对参加ATP500，这一路走来最好的教练、场地、装备……如果没有你们，就不会有我之前所取得的所有荣誉。”
陆砚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掌满是握拍导致的厚茧。
许久，
眼神专注抬头看向陆父陆母，唇角勾起，自嘲的笑了笑：“公司是爸爸一生的心血，妈妈喜欢搜罗好吃的，Leo想要长高……特别怕长胖。”
突如其来的话，让陆父陆母一愣。
“可我，好像没有喜欢的，更可怕的是——我好像没有讨厌的东西。”
“我唯一反抗过的，就是没有听从爸爸的安排读书然后进公司。”
陆父陆母心一颤，怔怔的看着他。
生陆砚的时候，正是公司海外业务的拓展期，陆砚算是被保姆带大的。
但这孩子从小就乖，成绩优异，待人处世都很得体。
话是少了些，但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性格，陆父陆母也从来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可现在……
陆母细细回忆，陆砚讨厌的食物、衣服、颜色……一无所获。
好像这些对他来说都无所谓，没有开心和不开心。
“小砚……对不起，妈妈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你。”
“这不是您的错，我不是想抱怨什么。”
“只是，我一直以为我选择网球，是想和爸爸反着来。但这次的温网让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在害怕……”
“那是我以前比赛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绪，是我第一次意识到，网球——对我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
他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它，但我现在好像无法接受它从我的生命中就此消失。”
“所以，爸妈，我希望你们可以再给我些时间。我不想在我最爱的家人和它之间做选择，行吗？”
几乎是带着祈求。
陆父哪见过儿子这样，鼻头一酸，差点老泪纵横。
“随你随你！我年纪大了，管不动了。”
陆母更是愧疚不已，比起大女儿，陆砚出生的时候家里条件是好了，但是爱和关心也少了。
眼眶通红，清泪落下，不知说什么好，只能附和点头。
陆砚坐到陆母身边，或许是很少和父母亲近。
僵硬的环抱住陆母的肩膀，“妈，我真的没有怪您的意思。我们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浪费在吵架上，太可惜了。”
陆砚也是从祝苑身上看明白的这些，她和父母好像无话不说，也有小吵小闹，但丝毫不会影响到彼此的感情。
和陆家的情况完全的相反。
他问过祝苑，他记得她是这么说的。
‘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难题，却有一个终极秘密武器。’
‘是一个叫爱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你闭上眼睛……就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烟花在天空绽放的瞬间，一双绚烂璀璨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期待的问他。
‘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
那是比烟花炸响还要轰鸣的声音，是胸口的跳动……
祝苑躺在床上兴奋的怎么也睡不着，还到隔壁看了好几次醉鬼。
发现陆砚发的信息，一会一个逗号句号的，还有署名，祝苑忍不住勾起抹笑，回道：
【新年快乐！祝苑祝愿你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好好生活～】
发完信息，困意袭来，掖好抛乎乎的被子，甜甜的睡了过去。
陆臻接到自己儿子的召唤，气势汹汹的杀回家见到的就是这么诡异的一幕。
老爸和弟弟少见的没吵架，悠闲自在的和老妈下棋，老妈嘛眼眶有点红……
最不对劲的就是陆砚！
抱着个手机傻乐？
不是，陆睿竟然谎报军情！！！
“臻臻回来啦～厨房里有鸽子汤要不要喝点？”
“你回来了，我和你妈就去睡了。”
陆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经过陆砚时还拍了拍他肩膀。
陆臻头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早就打好的腹稿还是得说的，虽然……情况和她预想的是有那么点差别。
但是别慌！
有臻姐在，都是小事。
“爸！”
“干……干什么？”一嗓门都给陆父吓清醒了。
“陆砚不想进公司您就随他，公司有我呢。
“再加上您上阵父女兵，多好啊。”
陆臻从小性格就火急火燎的，陆父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您再坚持个十来年，陆睿就长大了，到时候陆砚说不定也有孩子了，一代传一代呗——”
“您不准再说小睿是外国人，他就是长得复杂了点，国籍是中国的，纯正的中国人。”
“你的公司是你想要的人生和成就，不是陆砚想要的。老头子你就庆幸吧，还有我这个女儿，恰好对管理公司感兴趣。不然啊～”
陆父原本平静下来的情绪硬是被陆臻又挑上来，气的额角直跳。
“那这个给你当。”
陆臻捧着文件懵了——老头子今天脾气这么好？
打开一看，
常务副总裁！
不过她也很快反应过来，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肯定不是给她的。
“陆砚，你确定不要啊？”
“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那姐分你一半。”
别看只是个副总，可一旦就任这个职位，家族办公室就会重新评估她的经济价值。
那时候得到的就会远远超过陆家女儿这个名头能分到的财富。
不过，陆臻也知道陆砚大概率瞧不上这些。
这小子打一场球就有好几百万美金的出场费，更别说那些顶奢豪表的代言了。
问了也是白问～
她这个弟弟哪都好，就是活得像个假人。
那些外国球员不是香车美女就是名表豪车，这小子无欲无求。
不过嘛——这次回国，好想变得有些人情味了？
陆臻眼珠一转，视线落在陆砚的背影上……
*
新年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祝苑终于还清了她的助学贷款。
仔细回想她觉得自己还挺了不起的，6月份毕业的时候还有将近一半没还。
工作半年不仅还了两万多，还在沪市生存了下来。
现在有了系统，手头也宽裕了不少。
祝苑一咬牙，干脆直接把剩下的34500一口气全还了。
虽然小金库立马缩水了一半，但无债一身轻啊！
新的一年就要有个新的开始！
祝苑窝在房间的懒人沙发里，细细算自己手里剩下的钱。
游泳一共报了8节课，为了把蛙泳的动作练标准又多花了960加了三节课。
另外还又花了1500办了□□身馆的半年卡，游泳健身通用。
学了不练，估计很快就还给教练了。
剩下的也没什么大开销，发给爸妈的红包到头来爸妈又发了回来。
还有每天150的系统补助，爸妈之前来沪市给的现金，祝苑也抽空存到了卡里。
除去助学贷款和健身游泳的大头，七七八八算一算，她现在一共还有61888元的存款。
除去每个月2600的房租，水电费，4500的补助金完全能够支撑她的开销，但……
不上班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社保！
上个月从公司离职，这个月社保就会断交。
想了想，祝苑还是单独交了医保——每个月746。
别的都好说，万一身体出了点小毛病就得不偿失了。
元旦之后，沪市断断续续的下雪，天气不好，祝苑也不太想出门，窝在出租屋里网购了不少的小东西重新装饰了下房间。
腾出个剪视频的工作区，累了就可以窝进懒人沙发，别提多舒服了。
手上的视频也全都剪辑了出来。
前几天刚传上去的采购和吃火锅的视频——《谁懂啊！雪天涮火锅的快乐，真的幸福到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