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陆砚率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祝苑下车时,目光先落在他的脚踝支具上,又扫了眼四周空旷的草坪。
“你的脚……还是让酒店送一辆轮椅过来吧?”
“不用”陆砚开口拒绝,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可对上她担心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祝小姐不用的,后备箱有的。”
司机师傅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人已经快步绕到后备箱,动作十分麻利,一辆折叠轮椅就出现在了眼前。
司机憨憨地笑了笑,解释道:“Mike先生不放心,特意让我备着的,说陆先生的伤可不能马虎。”
说着就伸手去扶陆砚:“陆先生,我推您,我推您。”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好不容易约祝苑吃了饭,有个狗狗就算了,再来个大男人跟在他旁边算什么?
“我推你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
陆砚一个眼神,司机师傅立刻让出了位置。
他虽然憨,可不傻。
祝苑把福福的牵引绳交给他,弯了弯唇角:“陆砚你放心啊,我爸之前骨裂的时候,我也给他推过轮椅,我有经验的。”
陆砚眉峰微挑,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妥协般的低哼应到:“好。”
一旁的司机差点没笑出声,见两人一狗走出去几步,抱着肚子笑嘻嘻的上了车。
好在,天色慢慢暗了下去,不然祝苑还真有些怕遇到陆砚的球迷。
陆砚选的地方虽然远了一些,但环境非常好,要不是他,祝苑还真不知道沪市还有这种地方。
闵行郊区的一个以徽派建筑为设计风格的观光酒店。
与其说是酒店,好像称做庄园更适合。
沿路走过来目光所及都是绿茵茵的草坪和小溪,小溪上架着木桥,草地上还能看见低头吃草的小鹿。
引路的工作人员笑着介绍,说庄园里的湖上还可以泛舟,傍晚时分坐在船里喝杯下午茶。
祝苑都能想想到坐在摇摇晃晃的小船上,边喝茶,边看夕阳落进水里,肯定是个非常不错的体验。
酒店内还有一颗千年
的老树,不少的人都是为着这颗长寿的树来的,每年的跨年夜都会在这举行点灯仪式。
“陆先生,您交代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工作人员引着两人走到草坪中央的露天亭子前。
陆砚颔首:“谢谢。”
亭子就建在湖边,晚风携着湖水的湿润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为了驱蚊,亭角特意摆了青铜香炉,里面燃着中草药,袅袅青烟散开,带着一股清雅的淡香,闻起来不仅不刺鼻还觉得身心舒畅。
祝苑走到湖边,嘴角不自觉的弯起:“这里真舒服啊。”
这会七月都快过去,正是最热的时候,可下车的时候一点也没觉得被热浪包裹。
这里好像比市中心温度还要低不少。
头顶的繁星缀满了深蓝色的天空,比市区里看见的也更明亮。就像是被擦去了一层尘灰一般。
“这里看星星也很不错哎。” 祝苑转头惊讶说,“我在沪市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夜空。”
见她雀跃的模样,陆砚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一会再看吧,先来吃饭。”
说着,将石桌上的菜都往旁边挪了挪。
祝苑点点头,接过筷子,看着满桌的菜一时都有些无从下手了。
青瓷碟上,每一道菜精致的都像是艺术品。
琥珀色的龙井虾仁点缀着些嫩绿的龙井叶;小盏里的蟹黄豆腐,顶部金黄油亮的蟹粉;一盘水晶肴肉,晶莹剔透,配着香醋和姜丝……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点了一些,尝尝?”
不止是人吃的食物,小福福也没被忘记,饭盆里放着几只鼓囊囊的‘饺子’,内里是鸡胸肉和南瓜泥混合的馅料。
“都很好吃。”
在车上吃了糕点,她还不是很饿。但拒绝不了陆砚期待的眼神,她还是每一道都尝了一口。
都是清新爽口的菜,夏天吃起来一点负担都没有。
“吃饱了?”
见祝苑放下筷子,一直注意她动静的陆砚,立刻递上了纸巾。
祝苑点点头擦了擦唇角,转过身子,挨着栏杆坐下,双脚悬空轻轻晃荡着。
晚风掠过湖面,带着水汽的凉意拂过脸颊,有一种……小时候的感觉。
“真美啊。”
夜色和灯光将她的侧脸勾勒出轮廓,就像是一副水墨画。
“喜欢星星吗?” 陆砚忽然开口。
祝苑抬头看着天空,不假思索的回答:“喜欢啊。我有个朋友还做了星空相关的展览,我一直想找个好地方看一看……”
之前她还转发了天文馆的推文,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看星星的心愿。
“那就好。”陆砚勾起唇角:“我想,这个礼物,你或许会喜欢。”
祝苑转过头,就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祝苑愣了愣:“陆砚,你是哆啦A梦吗?”
不然怎么跟揣着百宝箱似的,随时随地都能掏出惊喜来。
陆砚被她逗得轻笑出声,没说话,只是伸手打开了锁扣。
“之前在波尔多,是我鲁莽了。”
陆砚认真的看着她:“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所以我想借着今晚的星星,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忘掉我之前说的话。”
忘掉他说的话?他的表情郑重,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他这是……想要收回他说的试一试的话么?
祝苑垂下眼眸,乱七八糟的想法涌了上来。
也是,他今年已经拿下了三个大满贯冠军,只要再拿下美网,就是全满贯得主,身价和地位都会水涨船高。
这种时候反悔也很正常。
或许之前只是两个人相处久了,带来的错觉,这段时间过去,陆砚冷静下来想清楚也不是没有可能。
算了算了,是她自作多情了,还真想着要和他试试。谁知道,对方早就move on了。
说到底,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她连指责他的立场都没有。
那他…… 拖着伤腿,特意从国外赶回来,还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说这个?
祝苑在心里叹了口气,看在他这么正式道歉的份上,她就不和他计较了。
钱难挣,屎难吃,男人还不好找吗?
可心口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堵着,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抬起头,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其实这种事情,你不用特意跑回来一趟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手机上说清楚,就行了。”
想到家里的那堆礼物,补充说:“车和礼物我会折价还给你。”
话已至此,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弯腰抱起脚边的福福,转身就往凉亭外走,她只觉得尴尬,恨不得赶紧离开对方的视线范围。
接连两句近乎于分割关系的话,让陆砚慌了,后知后觉的的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
第105章 2000平厂房 and11亩农田
“苑苑, 你误会了。”
他心里一紧,根本来不及思考,跟着她快走几步, 着急到忘记了自己的右脚有伤的事实。
其实按照他的反应速度, 是绝对不会摔到自己的。可看着前方那个越走越快的背影, 还是任由失控的力道带着自己往下倒。
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石板路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祝苑的脚步猛地顿住,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架。
一个在说, 多尴尬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眼不见心不烦!
另一个立刻反驳, 就算做不成恋人,陆砚也帮了她不少忙, 怎么能见死不救?
祝苑咬了咬下唇, 终究还是拗不过心里的那点不忍,就发现他垂着的手紧紧按着脚踝的支具,脸色苍白。
“陆砚!”祝苑小跑了两步,蹲下身:“你怎么样?磕到哪里了?”
她想看看他的伤势,指尖还没碰到,手腕就被捏住。
陆砚的掌心干燥滚烫, 攥住她的瞬间,又立刻轻轻收了收力道, 抬着头, 急切专注的看着她。
“不管你刚刚是怎么认为的, 那都不是我想表达的意思。我想说、我想说的是——”
他像是害怕她逃走一般,一股脑的把自己想说的全说了出来。之前整理了许久的措辞,一个都没用上。
“苑苑, 我想让你忘掉之前那些草率、鲁莽、无知的试探。
“这样你就能记住今天,我正式的、诚恳的,”
“询问你、请求你。”
“请求你,可不可以和我试一试?”
“可以吗?”
祝苑有些哭笑不得,“起来再说行吗?”
这会她也反应过来,陆砚根本就没什么大事,可他跪在她面前说话,也太奇怪了吧?
虽然天黑视线不太好,但毕竟还在室外啊,还亮着灯,而且陆砚最近都上了好几次热搜了,她可不想明天被人拍下来,起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标题。